他们很快就变成了好朋友,一有空就会经常去看望对方。他们可以无话不说地谈上几个小时,但他们从来都不会谈及自己的母亲:拉斯洛的母亲死于分娩,而安塔尔已经记不清自己的母亲了。他们之间从来没有提过“妈妈”这个词,两个男孩对此都很谨慎。
“我见过你舅舅的剑,孩子,”他的声音里带着由衷的钦佩。“有一次他曾让我仔细看过,那是一件完美的武器,我认为这不是人能打造出来的。”
骄傲从安塔尔的脸上融化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红晕,他开始回想起这几天的训练,他的右肩突然开始抽动、灼痛。
“我已经信了你一次,”男孩皱着眉转身,“我不会再这样做了。”
“我哪儿也不去,”拉斯洛踢了一根折断的树枝,恨恨地说道,“我哪儿也去不了!”
安塔尔察觉到他朋友的失落,心里突然感觉到一阵剧痛,拉斯洛是他唯一不想引起羡慕的人,他不是为了刻意炫耀自己的东西而去找他玩的。
“阿拉伯纯种马,”安塔尔抚摸着鬓毛说道,“一匹真正的战马,而且它会长得更大!”
“上帝保佑你,我的孩子。”农民似笑非笑地对他说,并点头表示感谢。“你怎么来这儿了?”
这两个孩子长得太像了,说是亲生兄弟都不过分。他们有着一双棕色的眼睛和一头浓密的深棕色头发,拉斯洛个子稍矮,还有些瘦,他可以把头发留长并垂到肩膀上,但安塔尔不得不把头发留的很短。
他知道面前这个男人不会对他的儿子和一个可能成为骑士的人交朋友而感到高兴,安塔尔这个未来骑士可以为拉斯洛描绘一个他做梦都想不到的未来。
“你还是个孩子,安塔尔,”铁匠笑道,“等你长大了,我会为你打造一把让全世界都为之惊叹的剑。当然,如果你到时候还是从我这里定制的话……”
“看起来它喜欢你,”安塔尔笑道,“连老瓦茨拉夫都怕它,还说要把它做成香肠咧!”
拉斯洛转过身来,泪水在他的眼中涌动。
舒适的单手握柄上覆盖着柔软的黑色皮革,镀银的剑柄旋钮,两侧加宽,就像是一个精雕细琢的十字架,四根部位的长度相等。剑颚上刻有“postdominumambulabuntquasileorugiet”字样。
后面他打消了这个想法,继续朝杜比察的西部边界的赶去,他要去的地方离镇子太远了,安塔尔再次带着他的纯种马疾驰,直到他们到达目的地。他对这个地方非常熟悉,并且经常找一些借口去走一趟。
“前几天我给你做了一把武器,怎么,你不喜欢它?”
“别难过了,”他试图安慰他,“你也可以成为圣殿骑士的……”
他学会了用拉丁语和法语阅读和写字,他不仅要学习圣经,还要学习他舅舅所有奇怪的卷轴,这些卷轴讲述了古代大师们的故事。他学会了骑马、剑术、投枪、射箭、下棋、游泳,但每次看到他的朋友在田地里干活时,他就觉得自己很无知。
随着男孩们逐渐长大,落在他们身上的责任也越来越多,他们之间见面的次数也因此在逐渐变少。安塔尔被安排进行更艰难更耗时的训练,拉斯洛则在田间有了更多的劳动要做。
安塔尔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沉默地看着他的朋友,感觉比任何时候都要更糟。他也许根本不应该来这,他心想。
“嗯,我知道。”铁匠点了点头,试图回忆起这把剑的确切形象。
当他们还小的时候,这个孩子便如痴如醉般地听着安塔尔讲述圣地和圣殿骑士团的故事,有一次他脱口而出,所希望自己也能成为一名骑士。
“我想要一把和我舅舅那样的剑!”男孩的声音里充满了热情,“你能打造出那样的武器吗,约翰叔叔?”
“这是一匹非常漂亮的马,”拉斯洛一边赞美,一边意识到他永远也不可能拥有一匹这样的战马。
“他从圣地带来的,它曾经属于我的曾祖父。”
“好吧,”马修以一个阴沉的表情同意,“但不要跑太远了!”
“我骑马路过乡下,想顺便拜访一下拉斯洛。”安塔尔回答道,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爸爸,我可以去玩吗?”拉斯洛看着他红着脸的朋友,向马修问道,“我保证我们不会玩很久!”
“不是这样的,”安塔尔摸了摸他的肩膀,“你不需要永远在田地里干活。”
“你不明白!”他甩开安塔尔的手,然后擦掉眼角的泪水跑回了家。“我得回我爸爸那里了!”他头也不回地喊道,“我们下次再玩,上帝与你同在,再见!”
安塔尔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可怜的朋友从他的视线中消失,一股悲惨的感觉在他的灵魂中升起,为了平息这种感觉,他一边大声喊叫一边用脚踢着周围的树干。
他犹豫了一会是否该去追拉斯洛,但最终他骑上黑马,往家里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