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头盔放在孩子的头上,把剑别在腰间,然后抽出了自己的剑,喃喃地说着拉丁语,用剑身触碰男孩的双肩和头顶。
他拿起一根蜡烛,用它融化了红色的封蜡,滴了一些到附有警告和求助的信上。雅克·德·莫莱,圣殿骑士团的第二十三任大团长,将他的印章戒指按在柔软的蜡上,目光扫过字迹。
“很好,”他点点头,尽管男孩知道这位大团长并不识字。“就算有些抖也没关系,重要的是信上面写的内容。”
“聪明。”大团长指了指锁子甲,然后走到一个箱子前,拿出了一个带护鼻的头盔和一把单手剑。“这是我为你受封为骑士时准备的东西,本想在六年后把它们交给你,但命运使然,你现在就需要它们。”
“从今天起,你就是一名骑士了,安德烈·格雷诺耶·德·阿维尼翁,”在这危机时刻,他用尽可能庄重的声音说道。“永远不要忘记你从谁那里学到了最重要的东西!”
“我该怎么样才能冲出这片火焰的人群?”少年惊恐地问道。长胡子的人回答说,走到北墙边,用拳头按住两块方石,便会有一道暗门出现在他面前。在门后会有一段通向地下的狭窄石阶。
有一个人他没有抓到,一个名叫安德烈·格雷诺耶·德·阿维尼翁的少年骑士,他正偷偷摸摸地穿过地下的密道,心跳加速,想要尽快到达停在河对岸的马儿身边。
待所有圣殿骑士都收起了武器,将马牵回去后,大团长才亲自上前打开了大门。
“我们不是在打仗,”他说,希望他们不会做任何愚蠢的事情。“我们不能让情况变得更糟。”
“我们当然可以,”大团长眼中精光一闪,“他们仍然没有对我们不利的证据,如果我们现在攻击他们,只会给我们自己带来更多的麻烦。”
纪尧姆·德·诺加雷特,士兵的领头人,在马背上向大团长咧嘴一笑,他展开手中的信,指着说。
“你得走了,安德烈。”男人看着男孩含泪的眼睛。“把你的袍子脱了,穿着这个你走不了多远。”
男孩的背脊上传来一阵寒颤。
一个小时后,诺加雷特带着腓力国王的印章,以及圣殿骑士团的大团长乘坐马车出了门,和他一起的还有所有在修道院里的人。
“你可认得这个印章,德·莫莱?”他不敬地问道,虽然大团长从远处看不到信中内容,但他还是很清楚上面的印章是谁的。
“可是,大团长!”于格·德·佩罗大师走到了他身边,“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乖乖地让他们来抓我们!”
“别攻击他们!”大团长回应道,“耐心点,我马上就来!”
“你不用继续说下去了!”大团长举起了手,“我们不会攻击你们,因为我们无所畏惧。所有对我们的指控都是错误的,我们会证明自己的清白。”
安德烈坚定地点头,带着他手中的火把和心中的新生勇气,消失在了密道之中。雅克·德·莫莱关上了他身后的通道,这条密道迄今为止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大步走向房门,一种可怕的感觉涌上心头,他再也见不到这个男孩了。
小家伙乖乖地脱下了他的圣殿长袍,在这之下是一件锁子甲,以及腰带。
“你要从这些台阶下去,我的孩子!”大团长吩咐道,“记住,无论你在下面找到什么岔路,你都必须走中间的那条!如果你这样做,你就会抵达河对岸,我最好的马已经在那里等着你,备好了鞍。”
“我害怕,大人!”小家伙拥抱了老骑士,就像在拥抱自己的父亲。“你也跟我一起走吧!我们都可以逃走的,我敢肯定!”
“我们将拭目以待,德·莫莱,”掌玺大臣咬着牙说道,他对圣殿骑士的憎恨甚至比铁王本人还要多。他认为他们是些肥头大耳的浮夸废物,他们失去了圣地,应该被烧死在火刑柱上,所有人。对他来说,逮捕大团长和他的随行人员是一种特权。
在修道院墙外,火把的烟光中,数百名手持长戟的士兵们正在等候着他们,大团长也立刻认出了他们的领袖。
雅克·德·莫莱一边想着他,一边昂首阔步地走向了他的厄运。他抿着嘴,确信他的小骑士会像旋风一样席卷整个王国,并及时通知至少几座修道院。
然而,大团长的信从未到达目的地。
在那个漆黑如死亡的星期五晚上,铁王的士兵们几乎在同一时刻袭击了这片土地上的每一座修道院、圣殿骑士教堂和庄园,并将数千名法兰西的圣殿骑士扔进了地牢里。
凡是在万圣之月第十三天晚上没有拔剑的人,就算没有被腓力的心腹当场绞死,也会在遭受一系列漫长而恐怖的折磨后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