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实实地跟我说吧,院长,”他看着那个胖乎乎的男人说,“我知道你见到我并不高兴。”
安塔尔推开房门,房间多年来并没有太大变化。他绕着墙壁走来走去,意识到唯一和过去不同的地方就是没有没有了佐特蒙那些乱糟糟的东西,其他的一切看起来都和以前一样。
“嗯,”安塔尔点了点头,“现在一片沉寂,我没有收到任何关于指控的消息。也许大主教已经和教皇谈过了,也许他让他明白了道理,谁知道呢……”
安布罗修斯在一旁咽了咽口水,开始咳嗽,没有回应这厚颜无耻的还击。
安塔尔对这扇门再熟悉不过了,这里曾是佐特蒙的凌乱房间。
“他来了怎么不通知我?”安布罗修斯呵斥道。
安布罗修斯在他宽松的衣服下绞着双手,汗流浃背。
“说不定真的如你所说的一样,一切都会过去的。”修道院长一边做着白日梦,一边在空中画了个十字。“愿指控会像雨中的泪水一样消失……”
“别说谎,安塔尔,”修道院长跟在他身后,“你说的不是实话,你是国王的人,看看你,连衣服都不合骑士团的规矩!像你这样的骑士习惯于华而不实,我就不相信你会无缘无故地向往清贫的修道院生活!”
所以他是带着他的马来的,他心想。那么他是来长住的,而不仅仅是短暂地拜访,而且……
“你知道……你知道……我们审判的情况吗?关于法兰西王室提出的罪名指控。”
“像我这样的骑士?”他轻声如耳语地问道,“你不知道我是谁,院长,到目前为止,你不知道我都经历了什么,你不知道屠杀自己的同胞是什么感觉。你在这里与世隔绝地生活着,甚至可能看不到这个王国发生了什么。现在鞑靼人走了,捷克人走了,巴伐利亚人被清理掉了,撒拉森人把我们赶了回来,我们正在自相残杀,就好像我们没有别的事情干了一样。
“距我离开这才四年,”安塔尔眼睛也不眨的提醒他,“我仍然记得我在这里度过的每一分钟。”
“不,当然不!”几滴汗水出现在了修道院长的额头上。“我们给你安排了一个漂亮宽敞的房间,此外,让我们忘掉以前的不愉快吧!你在这当侍从的时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从那以后,很多事情都变了。”
“安塔尔!”他惊呼道,“真高兴能再次见到你,我们一直在等你呢,来吧,我们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房间!”
“我明白了,”修道院长点了点头,“所以你是一个人来的,而且你会一直待到……”
“我只是好奇问问,仅此而已,”他尴尬地讪讪笑道,心里祈祷着这位骑士能赶紧离开这里,去哪里都行,只要不是自己的修道院。“你不用怀疑我的话背后有什么恶意,不管你信不信,我很高兴你回来了。”他撒了个谎,但这个谎糟糕到连他自己都不信。
“告诉我,你怎么是一个人来的?”安布罗修斯改变了话题,“我还以为你会有人护送呢。”
“噢,”安布罗修斯沮丧地直起身子,“我本以为你看你在国王身边听说过一些这方面的消息。毕竟,他和腓力是堂兄弟,而且……当然,如果这次审判有任何的决定,它不仅会影响到法兰西的骑士团,恐怕所有的修道院都会受到波及。如果发生了什么影响到我们的事情,我想你应该能知道。”
“无所谓了。”院长转身,匆匆地前往马厩。
他们在走廊尽头拐弯,走上楼梯,修道院院长一直保持着沉默,直到他们走到给骑士准备的房间门口时才再次开口。
“请原谅我,”安布罗修斯求和道,“原谅我还惦记着我们的旧怨,原谅我对你有所怀疑!修道院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或者直到你的职责来临时。”
“安布罗修斯院长!”一位长袍上印有查理·罗贝尔·安茹纹章的圣殿骑士从马厩里走了出来。“好久不见,对吧?”
在充满激情和愤怒的告白结束后,安布罗修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修道院长相信了他所说的一切,包括那些他刚刚原地编造的内容。
走到他面前的人一点也不像以前的那个侍从。如果这真的是他,那他可还是变了不少:他不仅变得更有男子气概,长出了一身肌肉,而且更高了,他的头发不仅变长了,而且颜色也变深了,脸上的皱纹也有了半个男人的样子。安布罗修斯知道他眼前的人是谁,但不知何故他不愿相信。
“别指望这个了,院长!铁王腓力是个暴虐的统治者,现在他需要钱。他掏空了国库,他也欠我们钱,现在他甚至无法继续他的战争,他不会善罢甘休的,正如俗话说的,暴风雨之前的平静……”
安布罗修斯原本期待着好消息和鼓励,现在却完全陷入了绝望。他悲伤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这位修道院的新客人。最后,他又恢复了他一贯的无忧无虑的表情,并回头向安塔尔问道。
“我能请你明天下午给学徒和侍从们上一堂剑术课吗?”他故作轻松地问道,“如果能和百合花骑士一起训练,将会赐予他们极大的鼓励和勇气。”
“荣幸之至,”安塔尔回答,“我很乐意。当暴风雨来临时,我会教他们如何转动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