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马打了个响鼻,又轻轻地顶了他一下。
“你想要什么?”
安塔尔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他跑了起来,来到了正在马厩里休息的萨雷彻身边,马儿的目光让他停了下来,它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扎克之子亚诺什!”国王从梦中回到了现实。“我命你全权指挥布达的秘密行动。”
“他们必须已经准备好随时战斗!”
萨雷彻低下头,用鼻子顶了顶主人的胸膛。
不行,光是这么想就已经是罪过了。
布达……
我是圣殿骑士团的一员,他告诉自己,一个身着铠甲与白袍的贞洁骑士,我甚至不被允许去看一个女人,而且艾格尼丝现在住在多米尼加女修道院,她也不被允许去想一个男人,而且……
“我说了,打开城门,你们这些迷信的士兵!”安塔尔斥责道,“基督的士兵不相信午夜的鬼魂或是恶魔,我有什么事与你们无关!还是说我应该告诉国王,在给他看守城门的士兵是怎么样的不听话又迷信的异教徒?”
安塔尔顿时明白过来,他把萨雷彻从马厩里牵出来,不放马鞍就爬到了它的背上,就像他在萨瓦河畔的杜比察那时一样。“你还记得吗?”他附身靠近马的耳朵,“当我们之间连马鞍都没有的时候,我们就拥有了整个世界。现在又将是如此,只有我们俩……驾!”
“放尊重点,我的主教大人。”查理·罗贝尔警告道,他大概猜到了亚诺什的提议是什么。“布达所有建筑的秘密隧道,出口和入口,维尔纳之子拉斯洛对他们了如指掌。”
“布达就像我的手背一样,”骑士承认道,“当我还是个年轻侍从的时候,这个城市几乎就是我生活的所有。”
“快午夜了,先生,”守卫说,“这个时候不宜在街上走……”
“布达的教区长,维尔纳之子拉斯洛已经从捷克人的囚禁中获救,”亚诺什继续说,“而且,在场的各位都知道,他已经在我们的照顾之下了,以好在他与我们见面时恢复他之前的尊严,我无法想象这位善良的教区长在被囚禁期间都经历了什么,所以我们必须确保他先恢复体力和内心的平静。”
“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骑士摸着马儿的鼻子问道,“你还记得布达吗?那里的人儿?艾格尼丝?”
“说重点,好先生!”埃格尔的主教催促道,“你提到他,是有什么打算?”
“我是威廉·巴托之子安塔尔,”骑士宣布道,“快开门!”
布达……
自从那次秘密会议以来,这两个字一直在安塔尔的脑海中回荡。他辗转反侧毫无睡意,他只能想到他生命中最美丽的城市,想到他在那里度过的美好、罪恶而又危险的几个月。从客栈到圣保罗溪流旁的森林,到玛格丽特岛那可靠的灌木丛……以及他和艾格尼丝在一起度过的那些偷来的时光,他可以拥抱他的爱人,这个他本不该遇见的女孩。
“荣幸之至,我的骑士大人。”亚诺什向圣殿骑士鞠躬,“我很高兴你能自愿加入,因为我正准备问一些关于你的细节。”
如果查理·罗贝尔和扎克之子亚诺什的疯狂计划成功了,国王将在初夏时节入主卡莫霍夫宫,届时也会将和查理一切搬到这座城市,然后……
“我会亲自带领我的二十名精锐士兵。”站在远离窗户地方的安塔尔提议道,也加入了讨论。
他穿上干净的羊毛衫,外面套上一件雪白的连帽斗篷,肩带上绣有骑士团的红色十字。他不喜欢安茹家的纹章,也不喜欢作为身份象征而戴的头盔。为了安全起见,他系上腰带,冲出房间,沿着走廊,穿过所有大门。他的斗篷和几乎是黑色的头发在身后飘扬,冲过了因惊讶而勉强行礼的卫兵们。
“当然,请放心。”
查理听着两人的对话,心砰砰直跳。在他的脑海中,未来的自己正骑着马缓慢而优雅地穿过布达的街道,头戴圣伊什特万的王冠,在欢快庆祝的人群的簇拥和他的宫廷骑士的陪伴下一路骑到卡莫霍夫宫,然后带着荣誉加冕为国王。
多亏了翁贝托,他在过去一年半的时间里每隔两个月就能与她交换信件。他们两人的行文都很谨慎,他们的言辞含蓄,然而,这些信件比其他任何东西都能点燃他们灵魂中的火焰。
他还能听到那个比较听话的卫兵在冲着另一个大声吼了起来,并开始用怪罪的话语责备他,还有门叶吱吱地关上。他俯身在马的脖子上,在它耳边低声说了一句阿拉伯语,马和骑手便像早春的暴风雨一样在夜里飞驰。
这天晚上,安塔尔又能像童年时一样自由自在,他和他的阿拉伯战马单独在一起,他们独自与月亮和星星在一起。他们狂奔,抛下了所有的忧虑和烦恼,抛下了所有的职责和杂念。
无拘无束的自由只持续了几个小时。初升的太阳再次照亮大地,在轻轻摇曳的多瑙河上洒下耀眼光彩,安塔尔平静地躺在水边的草地上,身边是正在吃草的黑马。
他仰面躺着,盯着漂浮的羔羊云,眼圈发红但毫无睡意。他想在每一朵云上都看到艾格尼丝的脸,他想听到她在阳光下的微笑,在微风中听到她甜美的声音。他现在确信,当他回到布达时,他将无法抑制自己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