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安塔尔重重地咽了咽口水,“当然,陛下!如果您允许我的话……”
“你知道,也许我是个糟糕的老师,”他看着安塔尔,其实是在说给威廉听。“我说的话,不应该对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说,你还不够成熟,却想以男人的身份来找我。而我却纵容了你,甚至还可能鼓励了你。我听说在后来发生了什么,你走遍了整个王国,看过世界,经历过真正的战斗,而且在第一次战斗中你差点死了,这可能都是我的错。我为此道歉,原谅我是一个糟糕的老师!”
安塔尔跨过房间的高门槛,身后的门也随之关上。房间里有两个人,其中一个很年轻,有一头及肩的棕色头发,他的每个举止都在表面着自己的贵族身份。他坐雕刻精美,带着垫子的木质宝座上,蓝色天鹅绒长衫上纹满了金纹百合花。另一个人躲在他后面,年纪要大得多,穿着一件华丽的教士袍和神父头巾。
“你可以把麻线拉长一些,”卡洛斯解释道,“那样你就可以在战斗中把它扔出去,然后再拉回来。”
“你没有什么需要原谅的,”安塔尔轻声地说,一瞬间所有的笑意都从他的脸上消失了。“我很遗憾你不得不离开,上帝为证,过去的五年里我经常想起你,但我对我的生活无憾,正是所发生的一切让我走到了这一步。”
安塔尔正要向他道谢,帐篷的入口打开了,一个穿着华丽的仆人走了进来。除了卡洛斯,其他人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份:他的衣服上有安茹家族的百合花纹饰。
“我都还没有被封为骑士呢。”
“至少我可以成为第一个给你送礼物的人,等你成了骑士,要恭喜你这个冠军的人估计要排个长队了。”
他不再戴着头盔穿着链甲,而是披上了侍从的棕色披风,并将撒拉森剑别在身边。他把他满是汗水的头发浸在一盆水里,在他们抵达城堡门前时头发已在夏日的炎热中干涸。然后他扎了一个辫子,这是他能够做到最好的了,但他还是为不能更优雅地觐见国王而感到羞愧。
“啊,”查理抬头看着屋顶,“看来我忠实的大主教并不支持我的新奇想法,至少你和我一起喝酒,安塔尔!”
国王从他的宝座上起身,拿起两个酒杯,带着灿烂的笑容把其中一个递给了紧张的冠军,安塔尔战战兢兢地接过它,生怕一不小心它就会从手中滑落。
他离开帐篷,一会后带着一个用软皮革包裹的大物件回来了。
安塔尔非常尴尬,你在向我道歉吗?你有什么需要原谅的?他想告诉这位黑袍骑士,如果没有他的那些建议,如果威廉没有让他前往布达,如果他没有在与那些强盗的战斗中差点丧命,他就不会遇到艾格尼丝,他就不会意识到生命的真正意义是什么,也不会知道哪些东西是值得为之奋斗的。
“打扰了,先生们。”他礼貌地低下了头,“匈牙利国王查理·安茹陛下邀请比武大会的冠军,威廉巴托之子安塔尔觐见。”
说着,他把包裹好的东西交递了过去,兴奋地看着安塔尔打开包裹。柔软的皮革下藏着一把又大又重的战斧,简单朴实,手柄是优雅弯曲的硬木,头部则没有任何装饰,是纯粹用来杀人的钢铁,一根长皮绳挂在把手的下端,穿在木头上。
“陛下,安塔尔·巴托,任您处置。”他低着头说道。
“那就什么都不要说,”卡洛斯眨了眨眼睛,就像五年前一样,“好好使用它,让它为你说话!”
他正准备自己倒酒,但不知从哪里冒出了一个人影,将酒倒好又退回到阴影之中。这让男孩吓了一跳,他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个站在墙边的仆人。
“没有诗人能说比这得更好了,”站在王座后面的托马斯大主教说,“但如果您能原谅我,我不想喝酒,陛下。”
“如果你把它绑在你的手腕上,你就不用担心武器被打飞了。”卡洛斯指出,“他的平衡性也很特别,这可不是用来砍柴的斧头,试试看!”
“我不知道我该说些什么。”男孩感动地抚摸着斧头边缘。
这酒比安塔尔喝过的任何酒都好喝,甚至比他以前在杜比察那舅舅的地窖里偷偷取的酒还要好。这可是为国王准备的酒!即使是骑士也没法喝到这种美酒。
“威廉·巴托之子,”国王开口了,“告诉我,你父亲从哪里得到这个不寻常的姓?”
“我父亲从来不叫巴托,”安塔尔回答,“我的亲生父亲挥霍了我们的一切,然后把我的母亲打死了。威廉在圣地征战了二十三年,在阿卡沦陷后不久重返家园,他是我的舅舅。他收养了五岁的我,并把他毕生本领都交给了我,而至于他不知道的东西,他则是派人来教我……陛下。”
查理·罗贝尔回头瞥了一眼仍然站在后面一动不动的托马斯大主教,挑了挑眉毛,但后者没有回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