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敌友
安塔尔大吼了一声,声音比萨雷彻的嘶叫还要响亮。他盯着自己沾满血迹的撒拉森剑,胃像是被打上了结,一股冰冷的寒意在他身体中上下窜动,贯穿他的每一寸肌肤。
“上帝的旨意!”一名骑士的喊声打破寂静,所有人也跟着他一齐喊着,“deusvult!”
安塔尔从马鞍上滑落,他的右肩如燃烧般灼痛,他还能握住武器真是个奇迹。链甲突然变得沉重,和坚固护鼻铁盔一起,就像是有人坐在他的肩膀和头上。
他将剑插入地面,这才发现自己的黑色皮手套上也沾满了血,萨雷彻气喘吁吁,这匹阿拉伯战马的脖子两侧也都是血,但它似乎平静地可怕。
战斗只持续了短短的几分钟,这二十几个强盗准备掠夺当地的集市,但从森林里冲出了将近三十个愤怒的圣殿骑士。突如其来的骑兵冲锋如铁风,把毫无防备的土匪全部卷走了,大部分人在反应过来之前就死了。
安塔尔冲在最前面,拔出剑来,立刻砍断了一名挥舞着斧头的敌人的喉咙,但没能彻底砍掉脑袋,喷出的鲜血溅在战马闪闪发光的黑色毛发上,在安塔尔再在他胸前补了一剑后才彻底死去。
另一个骑手向男孩冲来,被刚刚的景象吓得不轻的安塔尔连忙重新调整马匹的转向,这次他把全身力气都注入到剑上,直接将骑手的左臂连同肩膀一起斩断,让他掉下马摔死。
有六个强盗骑手往西北方向逃跑,但没一会就被威廉和其他骑士追上,并用长枪贯穿。
“你还好吗,小子?”米哈伊之子米哈伊重重地拍了一下安塔尔的后背,他的剑和护甲没有一点血迹。“你杀了两个人,而包括我在内的很多人只是吓唬了他们。今晚我们好好喝酒,我勇敢的战士!”
“没错,米哈伊!”威廉自豪地喊道,“我没有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我重伤了一个,据我所知,这比你的贡献要多。”亚当挑衅道,“也许我会是一个有价值的对手,谁知道呢,也许我会让你们都刮目相看……”
“嘿,这不是最厉害的剑士吗,嗯?”
夜深了,营地的大部分都睡着了。安塔尔的眼睛被酒和疲惫染得血红,捕捉着面前闪烁的火光。但亚当没有喝醉,他的主人不允许他喝酒,这是作为他对指挥官的养子出言不逊的惩罚。
“真的吗?”亚当在他主人的背后笑道,“也许有人能打败他……”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安塔尔一直远远地看着亚当和他的主人之间不断地争吵。他们可以为任何事情吵起来,就像是没救了的夫妻一样,而米哈伊之子米哈伊通常会派亚当去喂马、打扫、安抚或照顾马匹来结束争吵。
“行吧,”亚当站起来,打了个哈欠,“但我不想在喝醉的蠢蛋身上浪费我的力气。”
“你知道,我一直在等这些话,”拉斯洛的语气变得柔和,“我相信你永远不会忘记你刚刚都说了什么。”
“我想保护……名誉…她的…名誉!”安塔尔试图解释,但他醉得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你拍了…她的……”
“所以翁贝托告诉你了,是吗?”他终于问道。
“为什么?”
“我求之不得!”亚当对他喊道,“到时候可别又被打倒在地上,你这伟大的冠军勇士!”
“你盯着他们干什么呢?”拉斯洛沉着脸这样问他,“他们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我是你的朋友,安塔尔,即使你看起来总是忘了这个事情。从小开始,如果我是手心,你就像我的手背一样。在你舅舅的眼里,你头上顶着光环,就算你向他承认你都干了些什么,他都不会在意或是理解这些事情,但我看得到你真实的自己。”
“总有一天,”醉酒的安塔尔嘴里叼着一些杂草喊道,“总有一天,我们会再次面对面地对决。”
“我可早就认出了你,”安塔尔低声说,“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的脸。”
“我们在布达见过面,”安塔尔转向他,“他在一场决斗中羞辱了我,他以作弊取胜。”
“我会等着的,”亚当说,“等你完全清醒的时候。”
—
他终于鼓起勇气抬起了头,拉斯洛脸上几个月来的苦相也消失了,他的笑容和以前一样灿烂。
“谁?你吗?”米哈伊严厉地质问他,“告诉我,你杀了几个强盗?”
“噢!”亚当终于明白了,他大笑了起来,“因为一个女孩,我现在想起来了!”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些什么,”威廉走到他们中间,“但你们最好在这里打住,我们有比吵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们有损失吗?”
“告诉我,你怎么了?”安塔尔用审视的目光盯着他,“为什么自从我回家后你就这样对我?”
安塔尔没有开口,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想撒谎。
“我昨天没认出你来,”他在安塔尔身边蹲下,“我今天才意识到,我们以前见过一次面,你的撒拉森剑提醒了我。”
“他们对布达发生的事情可一无所知,”拉斯洛讽刺地说,“跟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