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她刚开口就哭了起来,一句话也说不完。她紧紧抱住安塔尔,把脸满载男孩的脖子里抽泣起来。
“你这该死的!”
她在安塔尔的嘴上轻轻地给了一个吻,然后像岛上的夜仙子一样跳起来消失了,无声、无形、无迹可寻。
安塔尔在灌木从中躺下了一小会儿,陶醉于共同度过的时光,沉浸在牧羊人在夜间的守望,但随后他逐渐被自己的无助所带来的痛苦和愤怒所征服。他到底怎么了?自从他记事起,就有别人为他做着决定,命运随心所欲地拉着他身上的人偶线。
天快亮的时候,安塔尔爬上了外面的桃树,然后一如既往地跳到了修道院里的核桃树上。但就在他身体贴上去的那一刻,树枝发出了巨大的断裂声,直接将男孩摔在地上。安塔尔的脑袋重重地落地,他几乎失去了知觉。在努力不让自己叫出声或昏倒时,一张熟悉的狰狞面孔出现在他模糊的视线里。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安塔尔吼道,他想起身,但佐特蒙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
“你对我说就是一切,”安塔尔严肃地说,“这一点我很确定。”
他轻轻地抚平她肩膀上的斗篷,亲吻着剥下的部分。当安塔尔第一次看到他的爱人没穿衣服时,他愣住了,在混乱之中无法动弹,然而女孩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轻轻地依偎在男孩身上,那天晚上,他们第一次成为彼此的身之所属。
从那以后每一个受祝福的星期他们都会重复这一切,事实证明安塔尔的贪婪胃口几乎无法满足,他想这样,并且一次又一次,做着他做梦也想不到的,也本不应该做的事。
“明天我就二十岁了,”艾格尼丝看着他,眼中似乎能吸进世间所有痛苦。“这是应该成为一个女人……一个母亲的年龄。”
“等你站起来的时候,连修道院长都会知道这一切。”佐特蒙咧嘴笑个不停,“然后一周后我们会抓住你的荡妇,不管她是谁,把她像魅惑女巫一样烧死。我警告过你的,你这个小鼻涕虫,我们之间还没有结束……你就祈祷你会落得和你朋友彼得一样的下场,而不是追随莱文特的命运吧。”
安塔尔的心零碎地沉了下去,她在他的怀里抽泣,他却无法对她说出任何安慰的话。他能说什么呢?他要娶她?他会离开骑士团,让威廉、巴托家的祖先们,还有他们两人蒙羞?还是说他们应该私奔?他们能去哪里呢?他们又能在哪里安家,过上幸福的生活呢?
“我的艾格尼丝,我唯一的爱,我……”
安塔尔躺在玛格丽特岛的灌木丛中,在夜色下用两个拳头撕裂草地,在痛苦之中抓挠着地面,就像这些想法折磨着他一样。
“你?替我高兴?”安塔尔呻吟一声,感觉更加天旋地转。
“我当然高兴了,”佐特蒙拍了拍他的脸,“我已经观察了好一段时间了,看来你正在享受着我以前的那种快乐,你用这个作为威胁把我逼上绝路,现在可好了,你反倒自己开始享受起了肉体!”
安塔尔本想继续说下去,但他注意到艾格尼丝因哭泣而缩起的嘴角,还有她绝望的眼睛。“我说错了什么吗?”
“告诉我,你还会在这里呆多久?”艾格尼丝把头靠在安塔尔的胸膛上问道,“我们还能这样下去……多久?”
“怎么了?我的唯一?是什么让你如此烦恼?明天怎么了?”
“不!”她擦干眼泪,“什么都别说了,因为你不能向我保证什么,我不想让你撒谎……”
佐特蒙的话彻底激怒了安塔尔,他怒吼着抓住背誓骑士的腿,扭动着把他拉向自己,佐特蒙倒在地上,男孩一跃而起向他扑去。但随后两个魁梧的仆从修道院里冲了出来,控制住了暴怒的安塔尔。
佐特蒙站起身来,平静地掸去衣服上的灰尘,然后一拳打在了男孩的肚子上。
“拿下他!”他喘着粗气命令道。
安塔尔确信这一切都结束了,他的生命、艾格尼丝的生命、威廉的骄傲以及他毕生为之努力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