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6年,五旬节之月(5月)
维谢格拉德,匈牙利
在所罗门塔的底部,北面的山坡上,有两个人影在等待着:一个高大苗条,一个是孩子。
前者叫吉泽拉,是伊丽莎白女王信任的贴身侍女之一,可以被委以重任。而这个孩子可能只有八岁,但他的思想和举止大概有十岁那么大。
自从他在与住在切佩尔岛的母亲分开以来,他已经在宫廷里被抚养了三年多,而且女王亲自确保他得到了最好的照顾。
小卡曼也回报了这种关爱:他很快就学会了阅读、书写和计算,拉丁语越来越好,匕首和弓箭的操作也越来越熟练,还能骑小马。
他接受的是贵族应有的教育,唯一的遗憾是他很少见到父亲,即使在那些罕见的相见场合里,查理也依然刻板而冷漠。
但美丽的王后则不然,她对他宠爱有加,经常和他一起在她最喜欢的祭坛前祈祷。当卡曼得知他的弟弟拉约什王子出生时,他从来没有那么高兴过。
从一开始,他就把拉约什看做是他可爱的弟弟,他热切地等待着这个孩子在王室平静的怀抱与保护下长大,与他一起玩耍、学习、成长。
当拉约什王子出生时,卡曼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快乐、最自豪的哥哥。
然后,一切都变了。
王后对他越来越冷淡,一起祈祷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一直围绕在卡曼身边的宠爱气氛似乎像晨雾一样蒸发掉了。
越来越多的奇怪目光投向这个年轻人,他们在他的背后肆意地讨论着他,有一次在宫殿的走廊里,他听到管家在和一个宫廷要人提及了“有失体面”这个词,他很确定他们是在说他。
这在卡曼的心里留下了难以消除的痕迹,他不知道这些人指控他的不体面行为是什么,因为他的行为一直都不愧对与他国王儿子的身份,从来没有人对他有过半点怨言。
他受过良好的教育,有严格的教养,没有任何过错,为什么他们要这样说他呢?
这件事情在他未受污染的灵魂中根深蒂固,以至于他很快就失去了食欲,大半夜失眠盯着天花边,甚至起了自残的想法。
在这个暮春的傍晚,也就是五旬月初,情况也没有什么不同:维谢格拉德夜幕降临,院子里一片寂静,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只留下几处地方继续燃烧着,供守夜人使用。
卡曼王子独自躺在他的卧室里,这时门突然开了,侍女吉泽拉走近房间,手里提着灯笼。
“我们得走了,”她简单地宣布,“穿好衣服,卡曼王子!”
男孩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他半弯着身子躺在床上,睡眼惺忪地看着伊丽莎白的宫女。
“我马上就要睡觉了!”他呻吟道,而吉泽拉则快步走了进来,从箱子里挑选了几件比较朴素的衣服。
“你在路上睡觉,”他一边说一边在床上准备衣服,“快一点,很快就会有人来接我们!”
卡曼习惯了无条件的服从,所以他几乎是无意识地开始穿上简单的棕色紧身衣、深蓝色束腰外衣和带兜帽的墨绿色斗篷。
吉泽拉没有把他那条华丽的小腰带提给他,而是给了他了一条有着简单金属扣的腰带,然后帮他穿上靴子。
“我们要去哪里?”当他准备好要走时,男孩问道,“王后知道这件事吗?”
“王后殿下亲自吩咐我陪你去,”侍女答道,他正在用将衣服收拾进一个亚麻袋子里,“我们今晚要离开维谢格拉德,而且不能引起任何注意。”
“但是我们要去哪里呢?”卡曼惊奇地问道。
他注意到,吉泽拉塞进袋子里的都是不能再朴素的衣服了:白色的上衣,一些亚麻袜子和深色裤子,一件旧的棕色束腰外衣和一双牛皮鞋。
男孩最喜欢的衣服,包括他的腰带,天鹅绒大衣,镶银的长衫都被留在了箱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