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九……
当他在房屋之间穿行时,阴影在银色的月光下慢慢展开,罗兰有了一种不安的感觉,他心跳加快,环顾四周,但没有看到任何人。
突然,他听到脚步声在房子里回荡。
脚步声在他的身后和身边敲打着,它们无处不在,少年眼角的余光时不时地看到一个影子溜走。
罗兰用汗湿颤抖的手紧握住他唯一的武器,一把双刃匕首的刀柄,他拔出了他的匕首,责问自己为什么没有带着更多装备出来,至少他可以穿着一身轻便静谧的皮革!
“小心,你这个白痴!”他对那个割断笨拙小间谍喉咙的年轻男子呵斥道,“你差点把血溅到我的衣服上!”
“我不知道,”米科拉伊摇摇头,仍然没有看尸体,“十七、十八吧,也许……但我们要怎么才能让它消失呢?”
佣兵队长思考了一下,他不喜欢这人的说话语气,但毕竟这是他的雇主,他不能因为对方高人一等的说话方式就把他的脖子给抹了。
一、二、三、四……
罗兰突然发现自己的行为是有多么可笑,渴望完成首次任务的兴奋和阴森夜晚的恐惧彻底欺骗了他。
结实的雇佣兵队长在赤裸的尸体旁蹲了下来。“干得好,”他用毫无感情的声音称赞道,“漂亮、干脆的攻击。他几岁?”
他发现他的呼吸都在一停一顿,他的全身都在发抖。
两人简单地互相点头打了声招呼,说了些什么,就消失在了客栈的深处,但少年离他们太远,听不清他们的谈话。
他弯腰去捡,等他直起身子时,一个人站在他的面前。
“上帝哪!”佣兵队长翻了个白眼,“我还以为你这人有点胆子呢……”
越难越难以忍受的恐惧让他感到恶心,他几乎要窒息了,但还是设法让自己振作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着自己的颤抖,并将注意力击中到即将到来的关键战斗上。
他们几乎是沿着一条直线穿过杜比察,只有在没有路走的时候才绕过了一些建筑物,看起来米科拉伊并没有察觉跟踪者,更没有打算去甩掉他。
他一边把匕首举在面前,一边绷紧着空着的左手。他试着回想起他所学过的剑术,以及如何空手抵挡对手的攻击。
“现在他们可以吃个够了。”米科拉伊转过头,不想看到那个死去的少年被扒光衣服。
“什么时候?”佣兵队长的眼睛亮了起来。
“正如你所说的,”米科拉伊转过身说,“我不想知道这些细节。”
这不是真的,这不可能是真的,他惊恐地想。
他觉得自己已经完全迷失在这个城市里,再也逃不掉了。不管是谁在跟着他,他都要转身面对,防卫自己。
教堂塔楼底下的阴影浓厚,罗兰遁入黑暗之中,几乎不敢呼吸,观察着米科拉伊接下来要去哪里。
“好,两天就两天!”他答应道,“但我到时要看到金子!”
等他再走十步,他就转身,然后毫不犹豫地攻击。
他停了下来,仔细听着,但随后奇怪的脚步声消失了。当他继续前行时,他又听到了脚步声,也许比之前还要响。
他意识到,除了训练之外,他从未面对过活生生的对手,也从未将武器的刀刃刺入过肉体。他从来没有遇到过生命危险,从来没有和任何人决一死战。
他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尽快走到建筑外围,在那里他终于得以解脱,然后又回到了老地方。
他试着走得更快,意识到自己是独自一人在外面,在这阴森朦胧的夜晚,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米科拉伊连忙跳到一边,避开了喷出来的血液。
米科拉伊似乎并不担心被人跟踪,罗兰非常小心地与他保持着距离,但管家从来没有回头张望。
“啧啧,看看他们,”雇佣兵队长有些自豪地笑道,“就像是很久没有尝过肉的饿狼。”
庄园管家米科拉伊在午夜前不久离开了旅馆,罗兰从晚饭后就一直在磨坊附近等着他,他看到他趁巡逻队不注意的时候,从西门侧翼的一扇小门里溜了出来。
这是我的感官在和我开玩笑,是我的恐惧在捉弄着我!
他努力想让自己保持清醒,坚强起来,但他的四肢越发颤抖。
“死的人只会是你!”雇佣兵挥了挥手,“他们可不知道我的事。”
“我只是说,刚刚发生的事情改变了很多东西,”管家烦躁地叹了口气,“我们必须在两天后执行我们的计划,在那之前我不能再回去了,你明白吗?”
“什么?”米科拉伊转过身来问道,看着战士,但立刻就后悔了。
“你知道哪里的人给完整的牙齿出价最高吗?”
佣兵队长一个动作就扯掉了罗兰的半个牙龈,柔软湿润的脆响让米科拉伊直接吐了出来。
这一次,他再也没能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