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转变
多么美妙的一个夜晚啊!拉斯洛从未想过他能喝上这么多好酒,他数到第五壶后便不再记数,一直豪爽地喝着,当时没有一点要醉的意思,他相信这一晚彻彻底底地改变了他的人生。
在前往佣兵营地的途中,他在笔直的路上来回转弯,仿佛能看到数百万颗星星围在他身边跳舞。
他的耳朵很热,就像是有人在耳根点了一把火,火苗正孜孜不倦地舔着。拉斯洛很高兴,也很自豪,他已经八、九年没有在他的灵魂中感受过这种感觉了。
他伸手去拿他腰带上的钱袋,笑了笑,虽然请所有人喝酒花了很多钱,但钱袋里一半以上都是叮当响的钱币。
从现在开始,他的人生将有所转变,他无数次对自己重复道。明天,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照看他自己的小庄园,然后把所有发霉的东西都给烧了!
拉斯洛本来是带着完全不同的目的出发的。几个星期前,安塔尔在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说的话一直在伤害着他,他说他一定是已经把骑士送给他的剑给喝掉了。
但是安塔尔错了,拉斯洛宁愿死,也不会把那件特殊的撒拉森武器变卖给任何人。
不是因为它有多么值钱,而是因为这是他收到的最重要的礼物。这把剑是他自由的象征,是他成为侍从和男人的象征,他永远不会抛弃它。
至少他之前是这么想的,当安塔尔质疑他的撒拉森剑去哪了的时候,愤怒、怨恨和委屈在他的灵魂深处逐渐熬成了毒药,于是他带着那把东方的剑去了地下酒馆。
如果命运想让他失去一切,那么这晚他会把他的荣誉和撒拉森剑都丢掉,他是这么想的。
拉斯洛对这个地方很熟悉,“贫穷”对它来说都能算得上是恭维。男人的眼睛适应了黑暗,慢慢地看清了沉睡在稻草中女人的娇弱身形。
鲜血从艾米塞的嘴和鼻子里涌出,她的脸顿时变成了紫色,但她没有哭。她停止了疯狂的笑声,用非常严肃的表情看着愤怒的拉斯洛。
拉斯洛停了下来,他的双脚把他带到了一个一年前他曾多次来过的地方,他下意识地走到了这里,看着这间熟悉的破木屋。
“不要再靠近我了!”拉斯洛晃着血淋淋的剑大喊道,无论是站在他周围的人还是看着他同伴死亡的卫兵都不敢靠近他。“都别动,别动……”
摇摇晃晃的木屋紧靠在一起,大多数房子连院子都没有,就算有,也只能放一个小猪圈或几个鸡笼。
“我儿子呢?”他对着艾米塞惊恐的脸吼道,“他在哪里?我的儿子在哪里?你这个肮脏的婊子?!”
女人无助地挣扎着,越来越无力地扯着拉斯洛的手,然后停止了动作,一动不动地躺在稻草上。在最后一丝生命早已离开她后,拉斯洛仍然没有放手。
他想,也许命运终究不想让他走上这条路,也许他真的可以改变他的人生,让它变得更好。这么多年来,拉斯洛第一次感觉到了希望。
在他的生命深处,在他感知整个世界的地方,在他权衡最重要事情的地方传来一道清脆的响声。
“已经半夜了,臭农民!”高个子对拉斯洛喊道,“你听不见我说话吗,混蛋?”
“毕竟是这种地方,”另一个附和道,“我们是杀了你,还是你自己赶紧滚?”
他抓住熟睡女人的双臂,用一个暴力的动作把她拉起来,开始像摇布娃娃一样使劲地摇晃她。
“发生什么了?”另一个声音在血腥的夜晚响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该下地狱!”那人拿着叉子向前。“杀人犯应得的只有……”
屋里很黑,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不快的体液味。除了一个箱子,这里什么都没有。大量的稻草散落在地上,层层叠叠。
这是最后一次,他一边呕吐一边向自己保证,这是我最后一次喝得这么醉了,当太阳在清晨升起时,我会重新做人。
沾着粪便的木叉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在凉爽的夜风中呼啸而过,总是在骑士的比武大赛中以失败退出的拉斯洛如今却掷出了他人生中最精准的一投,刺穿了那个高个子卫兵的喉咙。
女人微弱地呜咽了一声,没有醒来,只是咕哝着转过身去。
在那之后,没有人再敢上前挑战拉斯洛,但他们也不敢背对着他,只见他们慢慢往后退,围起来的圈子在缓缓扩大。
“艾米塞!”他尽可能温柔地喊道,“我亲爱的艾米塞,醒醒吧!”拉斯洛蹲下身子,四肢着地,小心翼翼地爬到她身边。
他们滑倒在满是稻草的地上,但紧抓的手没有松开。
他们的武器只有一把短矛和一把小匕首,他们的任务也仅限于教训酒鬼、小偷、妓女和其他在夜间活动的害虫。
几十个甚至更多的家庭,也许还有数百个穷光棍,在这个非人的条件下生活着。拉斯洛想到了安塔尔,他肯定会问为什么这些可怜虫不去他的庄园里工作,那里的一切都很完美。
“安静点!”她恳求拉斯洛,“别再这样叫了,你这个愚蠢的畜生!”
但拉斯洛并没有失去两者,好吧,也许前者已经少的可怜了,但他赢了。这对他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他们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工具,一个拿着菜刀,另一个拿着一块大石头,而最大胆的人用沾满粪便的木叉子指着拉斯洛。
“你这个白痴!”女人喊道,歇斯底里地大笑。“你这个愚蠢、一无是处的混蛋!你知道吗?你来我这只有一次,就一次,但你却没能及时出来!
你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我让你的种呆在我的肚子里只有一个原因,你知道有多少人愿意花高价来光顾一个孕妇吗?你知道这些人花了多少钱让我把你的小混蛋保住吗?当你的小混蛋在踢我肚子的时候……”
吐完后,他感觉好了一些,然后他树干前撒尿,这让他全身都解脱了。
拉斯洛抚摸着她的头发,触感就像是一团现成的稻草,然后他的手顺着她的背部滑下,摸着身体两侧,然后移到腹部上,那本该是娇嫩、雪白、圆润的腹部……
“看,一头喝醉了的猪!”一道浑厚的声音传入拉斯洛耳中,“为什么我一点都不感到惊讶呢?”
他所有的怒火,所有的绝望,一下子都回来了,这个在路上一直计划着美好未来的男人再次被那个畏惧明天的渺小存在取代。
“你怀了我的孩子!”拉斯洛吼了回去,他不在乎他是否会吵醒整个蒂米什瓦拉,他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在我看来,你就是我的妻子!”
“你生了却没告诉我?”拉斯洛喊得越来越大声。“你把他放在哪里了?告诉我!你把他卖给了别人,对吗?还是把他留在了教堂里?回答我,看在上帝的份上!”
至少有六个光着膀子的男人在外面等着,人们被疯狂的叫声吵醒,胆大的人跑出屋子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他杀了她!”惊恐的叫声传来,“他杀了艾米塞!”
在那一刻,拉斯洛已经绷得过紧的弦突然断了。
他看到了夜间的巡逻卫兵,两个男人戴着简陋的头盔,穿着棕色的马毛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