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安塔尔·巴托真是位奇怪的大人,磨坊主心想。其他领主只会虐待殴打农民,不让这些人靠近他的家人,还有的贵族则像躲避麻风病人一样避开这些农奴,但这位大人像是把这些人看成是与自己平等的人一般。
一开始,农场的大多数劳工都是来自杜比察和察兹马地区的斯拉沃尼亚人,但后来不知怎么的,这里的特殊待遇在人们之间传开了。于是很多农民从更远的地方赶来工作-——萨格勒布、萨莫博尔,甚至是瓦拉日丁。
事实上,他们长得如此相像并不是单纯的巧合:他们同时从母亲的子宫里出生。从那时起,他们便分享着一切,其中包括了他们家的每个成员相继被痢疾击倒的可怜事实。
这个庄园主人的孩子总喜欢从磨坊主这挑着热气腾腾的面包,偷偷地将面包皮剥给小动物们吃。除了庄园主大人外,其他人都知道这个“秘密”,孩子们开心就好!
离磨坊稍远的地方有一大片农田,在过去的两个星期里,那边几乎要被农民的涌动潮流淹没。当他们在庄园主的田地里干活时,领主大人为他们提供食物、住宿,甚至还有一些零钱。
“你这有什么,你这个傻瓜!”赛普克嗤之以鼻,“你只是撕出了个缝,缝几针就能补好,但我这怎么办?整个毛线袜都被你给扯开了!”
他的庄园蓬勃发展,现在几乎已经能够自给自足。磨坊主相信这不仅是因为农民们单纯的劳动契约所能带来的,这里面更多的是他们为了感谢领主真诚亲切的对待而格外卖力地为他干活。
“我的袜子!”赛普克看着他的右腿膝盖喊道,“都怪你,羊毛都被你拉出来了!”
他完成了由威廉开始的工程,并将庄园重建成了一个几乎像是一座独立村庄样的地方。安塔尔大人不仅让农民和他的家人们分享住所,他还邀请其他士兵、长矛手和弓箭手一起住着。这些卫兵总是勤勤恳恳地在木塔上守卫着庄园。
即便磨坊主已经在他的磨坊里工作了将近十年,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让一位高贵的骑士领主能够如此善待他的人民。
这些感情就像他在生产面包时在面团里面注入的细心又勤劳的汗水一般,能让任何成果都更加伟大可口。
安塔尔曾是国王的首席骑士,但在罗兹戈尼战役胜利后,他挂起了剑,拾起了锄头,开始和他的家人一起耕种田地、饲养牲畜,过上了远离王室、远离任何战场的生活。
“你看看我的袖子!”科尔塔怪叫道,指着他哥哥拉扯他的地方,衣服的袖子从他的手臂上给撕了下来。
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两个十几岁的男孩从西门冲出来,互相推搡着,大声尖叫着向农田奔去。赛普克和科尔塔看起来就像是两个鸡蛋:打结的棕色头发,长相神似的脸也被泥土和阳光弄成了棕色,他们还有着一样调皮的棕色眼睛,以及蓝红色的装束,这代表着他们不是什么农民,而是主人的孩子。
事实上,威廉骑士,根据某些传言,还有他的养子安塔尔,曾经属于异端的圣殿骑士团。这可能是其他人从他们对待平民的方式中猜测的,尽管磨坊主无论如何打听,都没有从任何人嘴里听说那些圣殿骑士们会把不同身份地位的人都平等对待。
这对孤儿双胞胎被庄园主收留,并得到了特殊的待遇:他把他们收养,将双胞胎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培养,并让他们知道自己不再是没有父母的孤儿。
科尔塔再也忍不住了,他大笑起来。
“反正夫人这个月只买了两次羊毛,”他笑着说,“她可能会给你买第三件衣服,或者你可以穿着这个有洞的袜子,反正现在是春天,你鼻子不会给冻到发疼的啦!”
赛普克闻言,愤愤不平地扑向科尔塔,两个小家伙又开始了漫长而激烈的战斗。在这期间,他们甚至忘记了他们原本打算要给主人带消息。
当科尔塔在他同伴的左眼下印上了一大块紫斑,赛普克撕掉了他对手的另一件衣服的袖子时,一个九岁的男孩以极快的速度跑过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