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思远冷冷的审视他:“干什么?”
方知行抬起水汽弥漫的眼珠子茫然的看着钟思远:“洗澡。”
钟思远面无表情的盯他两秒,把手拿开了。
方知行被放行,拽住抽绳的一头,轻轻一拉,绳结却意外的卡住。
喝多的人一根筋,拽不动还使劲,非但没拉开绳子,反而越缠越紧。他大胆求助:“我解不开……”
钟思远脸部冷硬的线条微微一颤,眸色愈发深沉。他默不作声的在床边蹲下,凑近,目光扫过平坦紧致的小腹,薄薄的肌理散发着诱人的温度。伸出手,扣住难解的绳结,弹惯了钢琴的手指骨节分明,此刻轻柔又耐心,一点一点的把疙瘩打开。
方知行满意了,从床尾卷起自己的睡衣,歪歪扭扭的站起来。
钟思远跟在后面,那是一段只要方知行摔倒他就能接住的距离。
一路目送方知行进了卫生间,钟思远交待一句:“别冲太久。”
水声淅沥响起,钟思远捏了捏肩颈,摸索着进入厨房。他找到水壶烧开水,看见台面上放着蜂蜜,准备调杯解酒的蜂蜜水。
等水烧开的功夫,他分出点心思打量起方知行生活的地方。
房子上了年头,墙面起皮泛黄,老旧的家具,沉闷的摆设,像是老一辈人住的地方,但收拾的干净整洁。他看见沙发旁的立柜,里面大大小小摆了两三层的奖杯,注意力被吸引过去,钟思远不由自主的靠近,看清那些奖杯上刻着的都是方知行的名字,是他从小参加舞蹈比赛所获的荣誉。
柜子最醒目的那层放了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家三口的合影,照片上的小孩七八岁的模样,很容易认出是小时候的方知行。他穿着色彩鲜明的异族服装,被父母抱在中间,三人脸上都是幸福的笑容。
这里是方知行从小生活的地方,那些在一起的日子,对方曾翻照片给他看过。
蜂蜜水泡好,钟思远回到卧室。
房间不大,一眼就望到了头。床、衣柜和书桌拥挤的堆在一起,让房间看起来逼仄又狭小。
钟思远把杯子放到桌上,打开台灯,借着粲然的光去看书架上陈列的读物。
他一行行一排排的看,看到最后,他忽然顿住,书架拐角插着两张拆了封的专辑,都是珍藏版。
一张是times成团后发行的首张专辑。
一张是钟思远退团回国后发行的唯一一张个人专辑。
钟思远目光一滞。
都抛弃他了,为什么还要收藏他的专辑?
浴室水声停了,几分钟后,方知行浑身水汽的打开门。
他的脸被热水蒸红,脑袋更晕,舒适宽松的睡衣遮掩身形,他顶着一头未擦干的湿发,不大稳当的踩进卧室。
醉意滔天,能坚持洗完澡已经是奇迹,方知行一屁股挨着床就要躺,被钟思远无情拉住。
钟思远说:“头发擦干。”
方知行思维混乱,不知回到了哪一年,他撂挑子不干,负气道:“你给我擦。”
钟思远额角狠狠一跳,感觉自己是个傻逼。上赶着送抛弃了自己的前男友回家,还要伺候他脱裤子擦头发。
他抽下方知行脖颈间搭着的干毛巾,两手一拢盖在头上,明明满脸的不情愿,五指却熟练的抓着那把湿发擦拭起来。
方知行老实坐着,闭上眼睛享受服务。
毛巾擦过发梢,吸干水分,动作的手轻柔有力,按摩似的,方知行更困了。
钟思远坐在床边,奶白色的绒布不时掠过方知行的面颊,那张脸透着粉,宛若奶油上点缀的草莓酱。
手停住,毛巾一点点挪开,干爽的额发被空调风拂起,钟思远的指腹不经意间擦过方知行的眉尾,触动什么似的,那双闭合的眼睫颤了颤。
短发很容易擦干,钟思远往后退了点,手指挑开掌下宽松的裤腿。
方知行倏地睁开眼,把腿一缩,雾气层深的眼睛里多了几分警惕:“你干什么?”
钟思远身体一僵,干什么?他能干什么?时隔五年他还想干什么?
他被戳刺到心底的伤疤,手里的毛巾扔在床尾,冷冷的反问:“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方知行抱着膝盖不说话,那模样还是醉态,但浑身充斥的防备也不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