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
李然不由得是作答一声苦笑:
“子玉,我知道你这段时间,一直是在研习占卜之术。只不过,此等天衍之术,虽是洁净精微,却大体皆为模棱两可之言,可以贼辩,却不可当真。你此番该不是又信得这一些诬言诬语吧?”
说到此处,饶是李然聪慧,也依旧不明观从到底是想要说些什么。
“如今季孙意如的性命也就悬于旦夕之间。此人死不足惜,而现在所该考虑的,乃是该如何利用好这一枚棋子罢了。从可不敢是让他死得毫无价值啊!”
“而如今少主所需要做的,便是稍安勿躁,也不必离开郓邑,当然鲁国自也是去不得的。只需得隔岸观火即可!观从断言,季孙意如气数已尽,不日便会丧命!”
面对李然的不解,观从又是笑了笑:
“从之所以恭喜少主,乃是因为那季孙老贼恐是命不久矣!而少夫人的大仇即将得报!少夫人身患顽疾,乃为心疾。若此仇得报,或对夫人之疾亦是大有裨益!”
“从以为,想这季孙意如僭越摄君既已成事实,那就应该让他在死之前,将其私欲给暴之于众!且让其自我膨胀,做出更多的逾矩出格的事情来!”
“然则,《易》中有云‘小人用壮,君子罔也’,似季孙意如这般的小人,待到新君即位,其势必将憋不住自己的私欲,又所谓‘天欲取之,必先予之’,此乃天理循环,实不可避啊!”
李然见此情形,更是不明所以,不知他这葫芦里到底又在卖什么药。
“想那季孙老贼,虽是对鲁侯恨之入骨,但这些年来一直又是以‘被害者’自居。自鲁侯出奔以来,那季孙意如亦是整日战战兢兢,惶惶不可终日。所以,如今若不令其自张其欲,我等又岂能成事?”
李然闻言,倒是来了几分兴致,不禁言道:
“哦?详细说来!”
观从不由是嗤笑一声,并是摇了摇头:
而且,根据他对观从的了解,“隔岸观火”恐怕也并非是观从的行事风格。于暗中拱火,那才是观从一贯的做派。
观从神秘的笑了笑,不置可否,只道:
不过,他也知道,即便是损招,眼下也只会是拿来对付他李然的敌人。
他和观从的关系,在被王子朝囚禁之时,虽算是和解,但是他二人毕竟志趣不同,所以也只可谓是“和而不同”。
“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于物而动,性之欲也。如今的事态发展,那季孙老贼正步入天道,必死无疑啊!”
只不过,李然也没有打断他,只听观从是继续言道:
“季孙意如其一生之敌,无非有二,其一,乃是鲁侯,而如今鲁侯已薨,已不足为惧。而另一个,便是少主,如今少主又意欲隐退。既如此,季孙意如可谓‘大壮’也!放眼四海,季孙意如恐是再无敌手!”
李然虽是觉得观从的话也有几分道理,但是隐隐中却也感觉得到观从必是有所隐瞒。
“而如今鲁国之三桓,唯有季氏一家独大,故而一旦季氏有事,那么鲁国三桓便可不攻自破矣!”
“哦?天理?”
“观从,你莫不是已经有了计较?”
李然听罢,是颇为惊讶的看着观从。
这家伙的想法,乍听之下,颇为有些天马行空。但是细思起来,又确实是足够深远。
这观从,就仿佛是在另一个维度,时刻观察着整件事的发展脉络。
此人看待问题往往是入木三分,虽说是使惯了阴谋诡计,且为人机敏而贼,但做事又往往能从大局入手,顺势而为,且直切要害。
就这些本事而言,饶是李然对此,也是不得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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