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心意(4000)
京口有一山,名为北固山,山上有一楼,名为北固楼。
高澄行至楼前,迎面望见了萧衍生前所题:
‘天下第一江山。’
随行之人都知道高澄字迹丑陋,也没人提议让天子留下墨宝。
高澄登楼远眺,一览大江滔滔。
心潮澎湃之余,高澄狠拍栏杆,众人不解其意,高澄也未解释,可拍了好几下才记起来,辛弃疾把栏杆拍遍,那是在建康赏心亭,是宋代丁谓所建,如今还没影咧。
但小高王是天子,只见他掏出腰间宝刀,瞧上几眼,留下一句:
“把吴钩看了,栏杆拍遍,无人会,登临意。”
也不解释,只一声长叹,便扬长而去。
随行官员们跟在身后小声嘀咕道:
“陛下究竟是何意?”
如今的瑶光寺,早就不是当初北魏供妃嫔的容身之处,在高澄多年努力下,成了他私人的快乐城,寺内不止有各方美妇,更圈养奇珍异兽,多置酒肉,时常与寺中妇人们放浪形骸,共享欢乐。
高澄想了想,又告诫道:
一眼望见崔季舒身后五女的时候,久未沾色的小高王便有了兴致,可听崔季舒笑道:
“陛下之意,臣以知之。”
此前领兵屯驻大散关,分散独孤信守军的雍州刺史高季式也有嘉奖,高澄为他改授范阳郡公,增其食邑,距离郡王,也只一步之遥。
“父亲为何笃定萧纶不敌?”
崔季舒此番带来的五名女子,原本都是萧正德的宠妾,萧正德渡江逃亡之际,为萧渊明所杀,这些女子便被他私藏在京口。
“譬如萧纶求粮于我,我自当相助,待其不敌,为萧纪反攻荆南,再与我求救,我当于江汉渡江助他退敌,顺势于荆南驻军。”
一行人回到京口镇城,就有萧纶使者前来向高澄求借粮草与兵械。
而高澄也没忘了答应萧纶的粮草、兵械,他早就行文江汉三州,命他们为萧纶提供补给,以支持荆南与岭南之间的战事。
屋内,崔季舒向五女解释了瑶光寺的特殊之处。
高孝琮面色一苦,抱着高澄的胳膊撒娇道:
如今做是做到,但与自己想象中的情况小有出入。
高澄颔首道:
“你等明日以此为题,作文一篇呈与为父。”
不只是自己养大的高孝璋、高孝瑜,无论是嫡子所出,还是庶子所出,娄昭君爱极了这些孙儿辈,时常要将他们唤入宫中相见。
但因为此前进献薛元氏,为高澄所责,便一直将她们留在萧渊明的府邸。
高孝瓘恍然道:
“孩儿将来又不治民,便免了这一遭罢!或者连读书也给免了。”
“原来胜负之论,一看国力,二看将帅才能,三看士卒军心。”
稼轩公之意是收服故土山河,是感慨自己空有恢复中原的抱负,难有知音的惆怅。
听着同僚们的马屁,崔季舒不由暗自得意道: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陛下。’
如愿以偿获封王爵以后,连高澄将他的老部队划为战兵,随时可以抽调、归属其余将领,也不在乎。
“叔正(崔季舒),你与她们解释清楚,若还是不愿往,那也罢了。”
高澄挥手让高孝璋、高孝瑜、高孝琬、高孝瓘四人暂且退下。
“你须知道,作为官员,最大的恶便是贪墨赈灾粮款,这样的人必须得凌迟方能泄恨。
其余兄弟相继告退,但高孝瓘还是找到父亲,问出了心中疑虑。
高澄也了解自己这位表兄,叮嘱道:
“孝先万不可有轻敌之心。”
自己则领其余人马在水师的护卫下,于京口渡江,重返北地。
况且高澄这人吝啬得很,不许王爵承袭,一世而终,后人袭爵,必须降一等,只得郡公。
“你不读书,将来要作甚?”
段韶正气凛然道
高澄对这小儿子着实无奈,高孝琮顽劣归顽劣,所以五兄弟中,就他挨打最大,但有时候又觉得高孝琮的一些行为天真可爱,不像他那四个哥哥,都跟小大人一样,少了童趣。
“为父持身以正,最好修身养性,怎地就有你这个逆子!不肖父!不肖父!”
“历朝历代都不乏活不下去的人暴起反抗,你等祖父亦曾在河北投身义军”
兄弟四人赶紧低头远离,可还没出院子,就遇见了尚书右仆射崔季舒,四人赶紧向他行子侄礼。
高孝瓘才出门不远,便听见了屋里传来五弟的嚎哭,以及父亲的怒斥声:
“你小小年纪,也敢说以酒色度日!”
“皇位争夺刚落下帷幕,萧纶与萧纪又将再起刀兵,如此局面,又何须为父苦战。
段韶这才肃容答道:
“为政者,当以治民为第一要务,必须让民众能够活下去,否则哪怕是杀头灭族,也无法恐吓住他们,正如陈胜吴广所言:‘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等死,死国可乎?’”
“臣谨记在心。”
至于崔季舒身后五名貌美女子,四兄弟都装作没有看见。
高澄的嫔妃们当然知道母子俩的过节,但在娄昭君面前还是得伏低做小,尽着封建礼教中的儿媳本分。
忽略了这点小插曲,高澄继续教育诸子道:
高澄没有急于回答,而是将其余四子统统唤来,对他们语重心长道:
“只需在他们之间以言语挑拨,坐收渔翁之利即可。
行至江畔,高澄将段韶唤到身边,与他说道:
“我不日就将北还,江南之事悉数委于你手,若形势紧急,孝先可先斩后奏。”
“瞧瞧这小胖模样,只怕又是一个孝琮。”
“而两方主帅,陈霸先崛起于微末,以战功立身,而萧纶不过是仗着皇子身份,才有今日之势,其人并无将帅之才,二人交兵,谁胜谁负,哪有争议。
“驻守京口,不可贪念美色,当约束部众,万不能扰民。”
段韶承诺道,在他眼里,南梁水师还有些能耐,但步骑实在不够看,高澄在江南给他留了三万大军,若非高澄不许,他有信心随时可在建康行废立之事。
高孝瓘跟着父亲回到临时住所,心情还带着几分沮丧,此前父亲承诺将来南征,必会带上他们兄弟。
高澄心道,好家伙,你还当面欺君是吧,当然,他也知道这是段韶跟自己说的玩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