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只需要把名单告诉我，然后给左轮上膛、按照命令无情扣动扳机就好。
“我会确保你们的子弹能正中应死之人的眉心。”
……
当天下午，战争的风声愈发紧促，连法兰克和不列颠也难掩萧条之色，有些违反常识的是，酒吧和歌舞厅却越发拥挤，四处都弥漫着鸦片酊的苦臭味道，人和人之间的距离被无限拉近，麻木的灵魂逐渐远离，刺痛鼓膜的喧嚣声中，迷幻的色彩四处晕开。
“多么美妙。”
马龙拉开袖子，腕表上的指针正指向七点，这代表在宵禁之前，他还能从这些人的口袋中榨干最后一枚便士，然后再通过放贷公司，将他们的余下的人生压在黑白合同的条款上。
不入流的密教分子才会热衷于谋杀、煽动和绑架。
纸醉金迷和享受人生才是真正的密教分子该做的事情。
他经营教会那么久，从来不干那种下三滥的勾当，而是通过合法合理的方式攫取鲜血，剩下的钱拿来贿赂议员、筹集慈善活动。就算守密协会找上来了也没办法，因为他的门徒和杀手只会在对付其他密教的时候出现，从不会对警探和调查员动手。
马龙知道当局最想要看到的就是他们这种互相残杀的局面，自己的教会非但没有扰乱治安，反倒为城市的税收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要不是因为身份问题，早该给他颁发一枚优秀市民勋章才对。
歪理也是理，换成平时，马龙的这一套做法还真挑不出什么毛病。
但仅局限于一般情况。
“吱呀”的推门声被噪音掩盖，但时刻留意的马龙还是扭头瞥了一眼。
一个女人，一个……警探？
他表情微动，拍了拍左边下属的肩膀，让他联系服务于教会的议员，同时整理领结，拭去白色正装上的一滴酒渍，微笑着分开人群上前。
“两位……”
“马龙·帕西诺？”走在前面的女警一手按在腰间。
略微紧绷的气氛引起不少人的注意，噪声稍微停歇。
马龙皱了皱眉头，嗅到一丝不妙的气味，迟疑道：“是我，请问——”
喀嚓！
眉头微蹙的女警屏住呼吸，隔绝鸦片酊的刺激味道，接着上前一步，腰间左轮飞快拔出，“啪”地顶在马龙眉心，扣下扳机。
硝烟和子弹一起飞出，大口径左轮的咆哮将剩下的噪声掩盖，接连六枪，马龙的半张脸被鲜血覆盖，清空弹巢的女警再次迈步，左手的匕首刺破空气，当着马龙惊愕的表情划过脖颈。
噔噔！
马龙向后踉跄两步，重心不稳险些摔倒在地，看似孱弱的躯体内蕴藏着非人的生命力，在致命伤下仍保留活动能力。
瘆人一幕引来短暂死寂，紧随其后的是惊声尖叫。
酒吧内的众人争先恐后地想要逃离，却见大门被女警死死守住，悦耳的金属摩擦声中，弹巢弹开，六颗滚烫的弹壳掉落在地，还未装填完毕，另一把左轮就瞄准了几个想要趁乱靠近的人。
砰！砰！砰！
沉醉于诱惑的人没有资格称为“无辜”，宁可多沾染几滴鲜血，也不能放走任何一个有嫌疑的人！
被围在大厅内的人群惊慌失措，而反应过来的马龙忽然将一个人拉在自己身前，挡住薇妮的射击角度，粘稠的蠕动声从他的脸上传出，可怕的创口飞快愈合。
但当他想从后面逃走时，剧烈的声音再次炸响。
喀嚓——
玻璃窗应声破裂，溅射的碎片洒向各处，如子弹般致命。
一个个笼罩在黑红之间的人影从天而降，还未看清，鬼魅的影子就带着死亡降临，二楼、三楼、地下室，几乎是同一时间，每一个隐秘地点都被突破，爆炸声和撕裂声不绝于耳，墙壁和天花板在这些人面前有如无物，轻易就能碾碎。
几声闷响，残破的尸体被人从二楼廊道扔了下来，精准挡在马龙的必经之路上。
“此路不通，先生。”赫尔曼吹了声口哨，手上的左轮转成残影。
马龙愕然抬头，刚恢复视线就只觉大脑宕机，被人全方位地锁定。
“死神之眼”！
砰砰作响的心脏疯狂搏动，赫尔曼身周的速度加快，在其他人的表现上则是时间流动接近停止，他悠悠一跃，落在马龙身前，掏出通缉名单大致确认，将枪口对准他的头顶。
砰——
子弹射出，硝烟被约束在枪膛周围，肉眼可见的波动缓慢无比。这时，脸色平静的赫尔曼打了个响指，轰然的爆裂声才骤然响起，无数个玻璃碎片将马龙笼罩在其中。
他脖颈一凉，仅存的一点血肉也被剜下，下意识伸手触摸，只摸到温度快速流失的鲜血。
我……死了？
心脏被绞成碎片，头颅划出一道弧线，狼狈而潦草地掉落在地。
透过破碎的碎花玻璃窗，马龙窥见更多的黑红幽影正涌向街道，在隔壁、乃至更远的地方，都相继响起哀嚎。
绯红一片。
“目标清除。”
女警松了口气，一丝不苟的严肃表情略微缓和，第一次执行任务，她心脏如擂鼓，险些没能控制住行为，全凭本能在克制，好在一切顺利。
突如其来的剧变摄人心魄，大厅内的数十人在滚烫的血液面前不敢动弹，僵硬地看着赫尔曼幽幽踏过马龙的尸体。
下一秒，几个完成清除任务的不死者从二楼走下，众人才看清其身形。
黑红配色的黑夜礼装上镶嵌着子弹和碎肉，夸张的传教士左轮枪口还弥漫着硝烟，另一只手的短刃缓缓向下滴落绯色液体。
“咕咚。”
正在这时，一群人鱼贯而入，当先的是三名主教中的一个，他看着一片狼藉的场地，暗自捏了把汗，挥手让国教的修士去接手俘虏。
速度太快了！
这已经是他们今日处理的第二十一个密教徒窝点。
不出意外的话，一周内就能肃清整个伦敦郡。
不料劳拉摇了摇头。
“效率太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