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廉就爱听大实话,将马西亚斯的放风时间延长了一段。
他抬头看了一眼,科夫曼的军队已经摸进诺维萨德边缘,只待飞艇完成轰炸袭击,就配合友军左右夹击,瘫痪防备力量。
“久违的战争。”马西亚斯享受地吸了一口气。
从“枭首君王”、“鲜血之神”等尊名就能够看出,“暴君”简直是为战争而生的神祇,作为对方的皮囊,马西亚斯完美继承了这一部分暴戾的本性。
它的欲望不多,只是想看血流成河而已。
自从被祭血教团从遗迹里挖出来,已经有接近一百年的时间没有见过像样的战争,上一次见到这种场面,还是不列颠和法兰克之间的百年战争。
“嘘——”
洛廉示意它噤声。
“保持缄默是观众的美德。”
……
诺维萨德的市议会厅,一群西装革履的人正襟危坐,一个个面上难掩愁容。
贝尔格莱德完了!
衰败的巨人也是巨人,光是倒下来的尸体,都足以将渺小的贝尔格莱德压成一滩烂泥,很不幸,促成这个结果的那些人并不会受到任何处罚,反而是他们将成为第一批牺牲品。
“这个国家会不会完蛋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再不离开,第一个完蛋的就是我和我的家族。”一个议员拍案而起,他看得很清楚,诺维萨德地处边境,正对奥斯玛加的边境防备军,真开战了,首个倒霉的就是他们。
“怎么,你想叛国吗?”另一个议员一边严词质问,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议会长的脸色。
他嘴上严厉,心里比说话的人还想逃跑。奈何议会长不近人情,只认冰冷的法条。不但漠视下边的平民离开,还以议员条例将他们捆绑在这里。
生命面前,守规矩的人只是少数,要不是议会长个人武力超群,早就在走夜路的时候被人敲闷棍沉到河底了。
走不走夜路不重要,但闷棍一定少不了。
“安静。”
亚特已经上了年纪,一副垂垂老矣的样子,不过嗓音很浑厚沉稳。
“如果面临战争就想逃亡,那和被送进屠宰场的动物、牲畜有什么区别?平民可以离开,因为他们早就为这个国家偿还了一切。而你们……自诩精英、贵族,当然要为自己的荣誉献上生命。享有多少权力,就该背负多少债务……即便代价是死亡,也是如此。”
糊涂啊!
底下的普通人怎么能和贵族相提并论。
第一个开口的议员没忍住:“我的家族为贝尔格莱德流过血,我的祖父曾在巴尔干的战场上和敌军拼杀,用生命捍卫忠诚,我的父亲是……”
亚特缓慢扭头。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
“好了。”
亚特摆手制止,一句话下去,其他人顿时不敢再吱声。
“现在,让……”
嗡——
隐约的嗡鸣让他剩下的半句话咽进了肚子,在其他议员莫名其妙时,亚特垂垂老矣的气息骤然改变,干瘦的躯体内涌现出磅礴力量,属于非凡者的无形之术作用于议会厅,所有与会者都听到了他如同洪钟的声音。
“敌袭!”
街道上,轰鸣声越来越大,陆陆续续的有行人察觉不对,抬头张望,只见狰狞的钢铁甲板刺破云层,紧随其后的是100mm主炮的震颤。
云层激荡,空气震动。
一圈波纹以骇人速度炸开。
在地平线上,落日正一点点沉入阴影,月光洒下,炼金术绽放的火光成了另一颗太阳,刺破诺维萨德的夜晚。
“这、这……”
毫无疑问,议会厅是空天飞艇的第一轮重点打击对象,九门主炮中,有四门朝着这边倾泻炮弹,金色流星划出弧线,在短暂的呆滞之后,一众议员、贵族狼狈尖叫,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绚烂的火光吞噬了一切,议会厅在一瞬间变成巨大火球。
“等等……我还活着?”一个议员鼓足勇气睁眼,却见亚特赤裸上身,不知何时出现在议会厅上方。
火舌舔舐他胸膛的弹痕,焦黑的面庞遮盖不住沉静的目光,在他对面,四门100mm主炮已经重新装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