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登和斯蒂文斯面色一肃:“什么?”
“可以肯定的是,经过利物浦之行,我们的邻居又取回了更多的力量——譬如那个俯首称臣的魔鬼。”维多利亚突然看向兰登。
“阿尔文先生说,您与这个魔鬼进行了一次交锋?”
提及此事,兰登凝重点头。
“毫无疑问,那是一位真正踏上现世的魔鬼本尊,而不是投影、化身……除非召唤天使的庇护,否则……”他喉舌干涩,一字一顿道:“即便在伦敦,我也没有把握能阻止祂。”
而兰登这位国教大主教,已经能代表当前世俗非凡力量的巅峰。
目前活跃的非凡者中,除了梅瑟神父和神秘莫测的“伟大之兽”阿莱斯特,没几个人能与他媲美。
“是吗……”维多利亚目光微动:“还有一件事,冕下告诉我,那位‘活圣人’思维中依附的天使是真的。‘天父’曾经的力量正在逐一复苏,福尔肯只是第一个。”
兰登对“天父”貌似没有什么忌讳之意,沉重道:“事实上,福尔肯殿下并不是第一个复苏的天使。早在半个月前,诺尔斯小镇就有一个反叛天使踏入了地狱。如今看来,这并非个例。这说明……拷在天使们身上的枷锁正在消失。也就是说——”
他咬紧牙关。
“主的位置彻底空出来了?”
在真正的高层中,许多隐秘之事并不是秘密。
为了与信仰脱钩以及更隐秘的目的,“天父”发动了大远征,过程中一部分天使陨落,一部分反叛天国,最后只剩下寥寥几位陷入沉睡。
这既是约束,也是庇护。
当越来越多的天使回归,只能说明一件事。
……“天父”留下的力量彻底失去了作用。
斯蒂文斯目光晦暗不明,插话道:“我认为,今夜投下视线的几位神祇,不只是为了东区的那位……也有试探‘活圣人’背后天使的意思。”
对“天父”状态的猜测众说纷纭,充斥各种小道消息和野史。
无一例外,在任何一个推论中,这位伟大者的处境都不是很好。
纵观多重历史,能让仅次于“帷幔上帝”的存在陷入窘境的——
“咳咳。”兰登轻咳一声,打断这个危险的话题:“在过来的路上,我看到了几个‘镜社’的记者。东区今夜发生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瞒过去。法兰克、德意志和罗曼诺夫,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不只是不列颠与法兰克,在如今的欧洲,各国之间一直矛盾重重,亟需一个发泄点。
战争的阴云并不遥远,甚至从未远离。
斯蒂文斯补充:“‘政府邮电局’近期在伦敦活跃的外国间谍,数量是1887年的四倍。”
他凝重道:
“另外,在……等几个殖民地内,我们遭遇了有计划的煽动与暴动,法兰克的队伍几次试图插手。上次在‘炼金器械走私’案件中找到的叛国者,也参与了这件事……我认为,有必要对部队进行一次彻底的清查,尤其是飞艇舰队。”
神祇不是万能的。
或者说,当前的那些“神”能力有限,尽管英格兰王室有“纯白巫女”撑腰,也难以避免各种客观问题的出现。
何况,在代理人大行其道的格局中,哪个国家和大型组织背后没有神祇站台?
像不列颠这样,背后只有一位神祇的反倒是少数。
“我知道了。”维多利亚点了点头,让玛茜将事情一一记下,这才继续问道:“关于这次,嗯,关于‘暗杀’,那些旧贵族如何反应?”
英格兰王室就是不列颠最大的贵族势力,但跟其他贵族从来都不在一条战线上。
斯蒂文斯表情古怪:“他们成立了一个‘荣誉家族权益保护会’,声称会针对此事进行抗议,要求国会立即逮捕凶手。”
维多利亚没有多问。
“明天之前,我要看到具体的名单。”
……
“这就是今天晚上发生在伦敦的所有事情。”
圣赫勒拿的总督府,通过电报得知消息的管家低头汇报,将润色过的信息告知叼着雪茄的雷古勒斯。
“天使?魔鬼?呵呵,又是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担任圣赫勒拿总督的雷古勒斯爵士更在意另一件事:“对贵族势力动手的,是你上次说的吸血鬼?”
管家凑上前:“是的,先生。”他干瘦的脸上蜡黄一片,两条灵性的眉毛向上扬起,语调严肃道:“根据情报,这是一群可怕的亵渎者,而他们正在大肆扩张信仰,连梵蒂冈都无法奈何。”
雷古勒斯皮肤黢黑,衣服下面的肌肉鼓鼓囊囊。听到管家声音内藏着的一丝恐惧,他嗤笑一声:“不过是维多利亚用来对贵族下手的借口罢了——一个如此庞大、能逼迫王室低头的势力,难道是一夜之间冒出来的?我更愿意相信那只是一个空荡的幌子,填充表皮的就是那位女王安排的杀手。”
而且,圣赫勒拿距离伦敦数万英里,再可怕的怪物也不可能抵达这里。
站在曾经埋葬拿破仑的土地上,雷古勒斯熄灭抽到一半的雪茄。“受戒十字”的名单中也有他所在的家族,不过雷古勒斯对那些只会躺在纸醉金迷的床上等死的废物不一样,他认为军队才是权力的来源,只要自己还活着,再大的损失都可以弥补。
“反抗军的动静呢?”
管家迟疑道:“在几个小时前,他们又进行了两次反扑,并重伤了护卫队的一位军官。”
“我受够这些虫子了。”雷古勒斯下达最后的命令:“处死那些包庇反抗军的土著。我知道那里面有他们的亲戚、朋友,但这不能成为他们反抗我的理由。以后,凡是与反抗军产生瓜葛的人,一个也不要留下。”
他扭过头:“对了,还有那个自称‘魔术师’的家伙,既然他想取得信任,就让他去参与围剿吧。”
“是!”
……
与此同时,普罗维登斯小镇。
艾布诺、梅丽珊与罗杰斯正将那名圣阶执事围在中间,“友好”地进行询问。
“教廷的执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艾布努十分警觉,居高临下地俯视下面的斯科特。
刚从教堂内被解救出来的斯科特又被五花大绑,连嘴里都塞着布条,身上密密麻麻贴着用以封禁灵性的密文绑带。
他艰难地“呜呜”几声,示意自己有话要说。
梅丽珊取下布条,冷声道:“回答刚才的问题。”
“呼——”
斯科特松了口气。
正准备开口解释,他的余光忽然捕捉到“鹦鹉号”角落蠕行的黑暗。
下一刻,阴影之门凭空勾勒,狼狈的“柯林斯”从中掉出。
“嗯?!”
斯科特胸膛剧烈起伏,如同见了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