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一凝,从缝隙中看到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大胡子。
他低垂着头,嘴里塞着什么阻碍发声的东西,灵性也被禁锢。察觉有外来者闯入,此人竭力沙哑开口,从含糊不清的语调中,罗杰斯和梅丽珊迅速捕捉到关键点。
“我是教廷的圣阶执事!咳咳,这些邪教徒在企图‘拜’出一个未知的伪神!”
……
“埃利安锡尔外派的执事失踪了?”约书亚将修士呈递上来的文件压下:“不要用这种小……嗯,我的意思是,圣女大人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这件事就不用拿去烦扰她了。”
能直接与梵蒂冈大主教对话的,最低也是助理主教。走到这个位置,个个都是人精,他对不久前在东区发生的事件略有耳闻,根本不想掺和其中,语速飞快道:“但是梵蒂冈要求驻不列颠的修士立刻着手调查,如果您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去苏格兰联系沟通。”
这边事情太大,还是一个失踪案更好处理。
约书亚瞥了他一眼:“记得代我向基斯大主教问好。”
“明白。”
等人走后,约书亚摇了摇头,对臃肿迟钝的教廷体系大加批判,接着放下文件,来到特蕾莎修女和两个埋葬机关成员的休息室。
颇有罗马风格的圣约翰骑士团厅堂内,三人凝重地待在一个角落,思绪还停留在半小时前。
“那是异神降下的影响?”
“而且不止一个!”
教廷不承认其他神祇,而祂们又事实存在,以至于在讨论这方面的问题时总会显得别扭,大多以“异神”、“伪神”来指代。
再极端一点,会称之为僭越的天使,是从“天父”身旁窃走权柄的叛党。
当教廷逐渐显现颓势,这种思潮已经几近彻底消失。
——物理层面的消失,且是被动的。
特蕾莎修女眼中光芒大炙,寄宿着另一个思维:“我不明晓祂们的尊名,但可以判断,一共有五位神祇。”
刚从沉睡中醒来不久的福尔肯貌似对教廷的规距不甚在意,直白道:“不仅是普通的神祇,还是与‘父亲’在同一层次的伟大者,尤其是那颗搏动不息的心脏,距离未……嗯,距离曾经的‘父亲’并不遥远,甚至,可能只是存在一些‘差异’,而非‘差距’。”
埋葬机关的两人分别叫做梅芙和钱德勒。
听到福尔肯的发言,皆擦了擦汗。有些强迫症的钱德勒想指正天使殿下话语中的“错误”,又没胆子开口,迟疑道:“这些异神,貌似发生了短暂的交锋?”
正是那几股针锋相对的气息让他们飞速逃亡,一刻也不敢多留。
再多看一眼,就有可能永远留在那里!
“是的。”
福尔肯对几人的问题很有耐心,且没有直接查看修女的记忆:“刚才特蕾莎告诉我,最强盛的那个影响,约莫是来自于‘暴君’。在我的时代,还没有这这位神祇,不过,也可能是祂更换了信仰和尊名……”
祂当时也受到了影响,无法回应特蕾莎的呼唤,但对现场情况,看得比几个凡人要清楚得多:“其中有三位神祇试图突破屏障、降下更多的力量,并再过程中出现了‘纠纷’,互不相让。而另一位神祇混在其中,既没有干涉,也不尝试降临,只是默默‘旁观’。最晚出现、又最后离开的‘暴君’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驱逐这四位的影响。”
约书亚面沉如水:“祂以一己之力对抗四位异神?”
这让他想到了梵蒂冈《圣经》中“天父”曾经的荣光。
梅芙和钱德勒呼吸沉重。
“不。”
福尔肯温和纠正。
“是那四位神祇在竭力对抗‘暴君’。”
“……”
房间内沉默几秒钟,沉重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福尔肯又轻声补充道:“严格来说,应该是三位。因为那位‘观众’只是默默地看着,在‘暴君’现身之后,马上停止了任何动作,并及时收回影响,其他三位还在尝试留下一丝痕迹,但最终都被抹去。对了,在伦敦下方,似乎还有一道隐晦的视线,让我有一些熟悉感,不过祂并未直接露面,连我也无法准确判断。”
伦敦下方?应该是“旧伦敦”之中的大魔鬼……几人默默记下。
尽管福尔肯用了中立客观的叙述角度,但他们还是从中听出了一抹狼狈。
在天使的声音停止后,“活圣人”特蕾莎修女抿了抿嘴唇:“——而这几位异神,是为了东区的变故显圣的。”
梅芙打了个冷颤。
能让几位神祇针锋相对的存在,她用屁股想也能知道是什么。想到自己被派来在这种极度危险的存在眼皮子底下保护“活圣人”,她就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把梵蒂冈的那帮人绑在十字架上烧。
她就不信梵蒂冈和英诺森九世会不清楚这种事!
“他m——”
钱德勒一把捂住梅芙的嘴,冷汗涔涔。
“她想说,我们现在是否要护送‘活圣人’离开伦敦?毕竟,这里太过危险——尤其是东区。”
约书亚摸着下巴:“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既然红月背后的存在没有对我们动手,说明至少没有强烈的恶意,这种情况下,离开反倒会让‘圣公宗’的人抓住把柄。”
一位行走现世的“活圣人”,即便是国教也得奉上应有的尊重。
而不会局限于不同教义。
约书亚的意见是,至少得与兰登完成接下来的会面,届时再返回意大利。
特蕾莎也是这么想的。
她想说有福尔肯在,就算遇到危险也有把握对抗,但想到刚才福尔肯被“禁言”的情况,咕咚一声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改口道:“出了这种事,‘圣公宗’应该会主动派人来保护。”
约书亚正要开口附和,刚才离开的那位助理主教突然跑来敲门,局促不安地站在外面。
他挑了挑眉,先是对特蕾莎致歉才扭头问询:“什么事?”
“贵族、贵族……”
门外的助理主教大汗淋漓。
“就在刚才,伦敦出现了大批针对贵族的谋杀事件!他们,呃,貌似都是一个秘密结社的成员,已经确认身亡的人员中,甚至有一位伯爵、一位……赶赴现场调查的修士,在那里发现了魔鬼的踪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