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几个不朽者瞳孔骤然放大,瞬间瘫坐在座位上。
“这是‘国王’冕下的恩典,我想你们不会拒绝,对吧?”
“……当然。”
……
在斯图亚特的麾下势力高速运作时,乔治亲王号与汉尼拔号终于抵达利物浦上空,将皇家利物大厦与圣乔治大厅纳入打击范围。
藏于云层之上的两艘空天飞艇被暮色染红,各自的十门305mm主炮和133mm副炮缓慢转动,在炼金蒸汽引擎的咆哮中开始校准。
约书亚和劳伦斯、查恩也集中于乔治亲王号,与面色严肃的其他人会和。
“噔噔噔”的沉重步伐中,一直不曾露面的柯文出现在指挥室,背上棺材般的大剑让人望而生畏。
窥见柯文覆面盔下隐含的冷漠绯色,杰弗里斯皱了皱眉,想要开口询问什么,正好被走进来的约书亚打断:“柯文先生。”他微笑着点了点头,邀请柯文与其他人一起落座。
那边的劳伦斯和查恩也十分欢迎,不同寻常的热情态度让其他人略感诧异。
而话语卡在喉咙里的杰弗里斯不好再追问什么,只好返回守密协会的位置。
“诸位——”纳尔逊中将换上作战军装,轻轻敲了敲桌面:“‘乔治亲王’与‘汉尼拔’将会战斗到最后一刻,但实际上,你们才是真正决定胜局的人。”他大概是除三个主教外,对内情知晓最多的人:“引航员已经监测到逼近的敌人,稍后……”
简单吩咐完作战计划,艾拉旁边的女猎人突然咬了咬牙,硬着头皮举手道:“平民怎么办?”
刚才那个隐秘之地的惨状还近在眼前,她毫不怀疑,当两艘空天飞艇在利物浦火力全开,能在短短几分钟内覆灭这里的数十万人。
更别说还有高阶非凡者的战斗!
杰弗里斯脸色一沉,瞪了沉默不语的艾拉和茉莉一眼:“在真正的战争中,没有无辜者可言——一部分人的牺牲,是为了拯救更多的人。如果因此迟疑,死亡的人只会更多。”
“……”女猎人嘴唇嗫嚅,无声坐了回去。
纳尔逊中将安抚面色不虞的杰弗里斯,旋即对着她轻叹一声。
他整了整军装,严肃站起。
“鲜血是钢铁的眼泪。
“只要冲锋的号角响起,每一个人都是被明码标价的货币。
“对此,我们无能为力。”
……
刺耳的警报响彻利物浦的大街小巷,毫无征兆出现在城市上空的空天飞艇让下方的市民面露迷茫,在突如其来的灾难中不知所措。
“这是什么?”
“飞艇。”刚从港口回来的报童有些兴奋:“我在报纸上见过,唔,那些人说,飞艇就是女王陛下手中权杖。”他绞尽脑汁,终于回忆起对应的词句:“对了,它们还有一个名字——‘天帷巨兽’!”
“这该死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抱着一袋黑面包的皮匠骂骂咧咧,他患有眼疾,就算戴着眼镜也看不清两艘飞艇的模样,但不妨碍他感到不妙:“它们应该悬挂在法国佬的头上,而不是这里!”
如果只是飞艇单独出现,大部分人只会感到好奇,但结合全城拉响的警报,没人会天真到认为这是圣诞与节礼日之前的庆祝。
“走!”
哄闹一片的人群互相拥挤,但还维持着基本秩序,见到从市政厅中走出的士兵,仿佛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燃起一丝希望——斯图亚特的“教条”严苛且违背逻辑,但尚且在宽泛的道德基准下,而且不存在私情。在高压的统治中,军队是秩序与暴力的象征,会让人不自觉恐惧与信服。
然而,天上的飞艇还未开炮,排成队列的士兵便有人扣动了扳机。
砰!
零星炸响的枪声让混乱的街道陷入压抑的死寂,麻木的士兵面无表情,瞳中是冷冽的沉默。
“回去!”
喧闹的人群愣在当场,看到皮匠带着眉心的血洞倒地,当即惊恐地一哄而散,在踩踏中远离街道;皮匠的尸体压在面包袋上,流淌出现的鲜血浸润黑面包,很快被踩成一团,模糊难辨。
与此同时,士兵背后的市政厅内轰然炸响,炮弹般的人影从中一跃而起,重重落在街道上。
一身体面正装的瘦高男人眉头微蹙,从硝烟中走出,杂乱的脚步声中,“十三科”的执行员迅速跟上。
“你们去维持秩序,入侵者会有其他人解决。”
“是!”
“等等。”乔恩阴沉回头,盯着混入执行员当中的佩斯:“你去哪?”
佩斯头皮发麻:“我去指挥他们维持秩序,长官。”
送死的事情他可不想干!
“那里用不着你。”乔恩惜字如金。
“好、好吧。”佩斯心里凉了半截,无奈认命,回头见到那两位大将和剩下的人也跟了过来。
“嗯。”乔恩的目光回到飞艇上,看到几道耸立在甲板上的人影:“拦住他们,在‘国王’冕下的飞升仪式完成之前,不能让任何一个人踏上利物浦的土地。”
卡伦隐蔽地扫了眼劳埃德与不朽者离去的方向,一语不发地和莫妮卡一同上前。
短暂的交流间,约书亚爽朗的笑声从乔治亲王号上传来,落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底下的市民惊恐抬头,还没见到305mm主炮发射,一根根裹挟着炙热圣光的长矛便从天而降。
乔恩冷哼一声,双手交叠,旧厅街两侧的建筑轰然倒塌,烟尘中探出粘稠的黑色触手,飞快交织成屏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