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妮有些怀念在伦敦缉捕罪犯的日子,胸膛在肾上腺素飙升下剧烈起伏,汗水沾湿衣襟。
而莫尔蒙已经准备高声提醒:“等……”
哐当!
前车再次刹停,猝不及防下,莫尔蒙和薇妮同时“哎呦”一声,动作同步地抬手扶额:“嘶……”
“怎么了?”
“已经来不及了。”洛廉语气轻松,从雨幕尽头窥见一群癫狂的人群——雨幕像潮水一样倒卷,在仪式中央交织成可怖的非人躯体——这点距离在他眼中触手可及,自以为能够营造诡秘氛围的教徒滑稽可笑,脸上的每一处细节都无从隐藏。
他们围绕着一块沾满海藻的石碑,口中狂热呼唤:“深海中的恐惧轮廓、永眠之城的守卫者、气象与植物的伴生者……”
为了拖延时间,斯图亚特选择了与失落的古神信仰合作!
如同旧约圣经《士师记》中记载的腓力原始信仰,在晦涩祷文中走出罅隙的“神祇”踏足现世,背后是若隐若现的古老城市。
“……”莫尔蒙心脏骤停:“是被《远海禁令》封存的信仰。”
薇妮不明所以:“那是什么?”
“……是让铁甲舰锈蚀在船坞、海军被迫登上空天飞艇的存在。”维多利亚为洛廉解释:“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海洋中的恐怖远比陆地更多,在仅存的几条安全航线也被潮汐吞没之后,只有追求名声与财富的冒险家敢于踏入深海。”
简而言之,在某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组织、还有不列颠的某个传奇国王操纵下,地狱与里世界相继坠落、分裂,现世屏障出现裂隙,不少失落的信仰因此重新出现,而大部分裂隙都位于深海,《远海禁令》因此诞生。
“原来如此。”
洛廉无声谴责不做人事的亚瑟王与人理会,视线回到前方。
期待中的八足天马与独眼神祇并未出现,站在雨幕中的隐秘存在声势骇人,但连斯图亚特的一个化身都比不上,估计只是对方合作者麾下的一位从者。
小角色!
估算着柯文那边的大概时间,洛廉推门下车,狂躁的雨幕和风暴拍打风衣,但根本无法沾湿衣襟。
莫尔蒙咬咬牙,将手提箱交给薇妮之后,也下车跑了过来。
“先生。”他维持着礼貌:“现在的情况…似乎比想象的还要糟糕,我……”
洛廉打断发言:“如果你想要说的是遗言,没有必要告诉我;如果是商讨对策,那我可以给你一个唯一的选择——去解决掉这个‘怪物’,然后离开,继续之前的旅程。”
莫尔蒙语气一滞:“但是……”
话还没说完,按捺不住的失控者便发起攻击,在一波又一波的潮汐中挥舞爪牙——在它们身后,忠诚的远古守卫者一语不发,迈动沉重步伐,抬手召来风暴与骤雨。
两辆车如同海浪中摇摇欲坠的帆船,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缝隙迸发,粘稠湿润的空气包裹鼻息,拼命往肺部涌入。
“咳咳!”薇妮咳嗽一声,重重拍打胸脯,再次抬起头,那位有些熟悉的先生已经消失于刚才的位置,出现在浪潮前方。
砰!
比普通人小臂还要粗壮的亮银色枪膛映出愉悦嘴角,迸射出的黄铜子弹顷刻吞吃数十米距离,将一连串的失控者洞穿灼烧。
嘎然而止的浪潮拍打在地,藏身其中的怪物扭曲蠕动,被一脚踩碎头颅。
紧接着,粘稠如墨水的阴影从洛廉脚下涌出,在下一秒站起一个又一个晃动的人影,随即凝固成形,眨眼间变成目光凌厉的阴影侍卫,从胸膛中抽出黑红刀刃,反过来将“潮汐”吞没。
玛茜也没有闲着,确保维多利亚的安全后,下车将围绕在附近的杂兵清理一空。
能当上女王的管家之一,她本身也相当于一个密位术士!
“……”莫尔蒙和女警怔在原地,张开的嘴巴逐渐闭上。
而在另一边,疯狂涌出的阴影侍卫轰然席卷,化身无情的杀戮机器,将可见范围内的一切敌对生命绞杀一空。
“风暴!”
被邪教徒包围的庞然大物托举双臂,比刀刃还要锋锐的狂风扫过阴影。
啪!啪!啪!
一道道气球破裂的声音响起,莫尔蒙和薇妮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个大敌存在。
“我去帮……”莫尔蒙教授深吸一口气,紧握短杖就要上前。
就在这时,立于无穷阴影之中的绯色人影忽然抬手,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影子”手杖篡改现实,将倒卷的雨幕和风暴定格在半空中。
身份不一样了,洛廉没有和这种小喽喽废话,反手压下,血咒符文便从罅隙中涌出,硬生生撕裂这处隐秘之地。
从旁观者的视角看去,雾霭翻涌的雨幕从上到下,被整齐撕开一条接连云层与地面的裂隙,绯色瞳孔从外往内窥视,将祭坛中央的“神祇”压迫至单膝跪地。
而在缝隙之外,隐约可见狰狞的钢铁飞艇,肃杀的305mm炼金火炮蓄势待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