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守密协会的荣誉会长杰弗里斯便带着副会长艾拉、赏金猎人茉莉从旁边走来。
“夜安,约书亚阁下。”杰弗里斯代表协会轻声问候:“早就听闻您近日一直留在伦敦,希望这不会是我们的最后一次见面。”
“太过悲观可不是一件好事。只要信仰存在的地方,便会诞生光芒。”约书亚摆摆手,目光往后探寻,看到另一支队伍。
“弗朗西斯,亨德利。”
面色冷峻的亨德利带着麾下执行员缓步走来,惜字如金:“苏格兰场的监察官。”
比起几位主教,二人的身份差了一筹,但也非普通非凡者可以比拟。
在场随便拎出一个都是能震动一方的大人物,女猎人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难掩激动的左顾右盼,被艾拉一把拉回队伍。
“嘘!”
“啊,抱歉。”女猎人一缩脖子,收敛兴奋,对接下来的任务充满憧憬:“等顺利完成任务,我是不是可以正式加入‘白蔷薇’了?”
临时工待遇优厚,但她更想要一个稳妥的编制,以免随时被踢出局。
艾拉抬手扶额。
“你难道不害怕吗?”
女猎人不明所以,有些呆滞道:“为什么要害怕?有这么多大人物在,就算遇到上次追踪的那种罪犯,也不用担心……”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在场这么多非凡者,排队送死都不一定能轮到她。
“你为什么不想一想,到底是什么样的任务,才需要同时出动这么多大人物!”艾拉恨铁不成钢,凑在女猎人耳畔低语:“你难道没有发现,直到现在,我们都还没有收到确切的任务情报。而且,嗯,圣公宗和教廷的关系,你应该清楚。”
最后一句话,她使用了模糊的灵性对话。
在不列颠的军队中,流传着一句谚语——“凡人的勇气只在势均力敌的战场上生效,当空天飞艇的炮火出现在头顶上空,你能做的最佳选择,是挑选一个合适的位置等死。”
因为女王陛下的杀戮机器将接管战场。
女猎人后知后觉。
“所以……我们将要执行的是一个危险性极高、很可能送命的任务?”
艾拉面无表情:“严谨一点,也有可能是参加一次非凡组织聚会。”
“……还是去送死的可能性更高。”
茉莉小脸煞白,一下子没了激动。
就在这时,从头顶投下的光束让讨论声倏然一静,复杂、沉重的机械嗡鸣声越来越近,几乎震破下方人员的鼓膜;被明黄色灯光驱散的雾霭中,显露出狰狞的炼金造物一角——刻有神圣铭文的外壳斑驳锈蚀,沾染凝固的血液与子弹划痕、触目惊心的弹坑;内里汹涌燃烧的蒸汽轮机驱动飞艇,在下降的过程中带动甲板上的小型教堂撞钟。
咚!咚!咚!
随行的炼金修士念诵祷文,祈祷蒸汽与齿轮的庇佑。
除了查恩、劳伦斯和约书亚,下方一众人员瞳孔地震,在“乔治亲王号”的威严炮口下头皮发麻,目视这尊天帷巨兽缓慢停泊在早已准备好的空旷地带,而“汉尼拔号”也在云端显露庞大轮廓,为这艘姊妹舰护航。
“晚上好,诸位。”
“乔治亲王号”下方的舷梯走下一个身姿比挺的男人,他身披不列颠皇家海军中将晚礼服,先是向两位国教主教、杰弗里斯问候,才伸手朝约书亚敬礼。
“霍雷肖·纳尔逊,‘乔治亲王’的舰长,也是舰队的第一指挥官。”
“你好,中将。”约书亚笑容不改,简单与其握手。
纳尔逊抽出怀表看了眼:“嗯,距离预计时间,我们晚了五分钟。”
其他人还沉浸在炼金飞艇的威严中,而天生大心脏的女猎人已经回过神来,羡慕地瞥了眼纳尔逊胸前闪亮的荣誉勋章。
她碰了碰艾拉的衣袖,以眼神交流:
我们是不是应该登上飞艇了?
艾拉还没回答,茉莉就听见约书亚顺着纳尔逊的话开口:“不用着急,反正我们也要继续等待其他人。”
还有人?
而且……要让这么多大人物在这里等待。
女猎人一愣,却见无论是国教,还是守密协会、苏格兰场,都没有人质疑。
纳尔逊中将点点头:“我们可以再停留一个小时。”
见无人再开口,女猎人小心翼翼地藏在队伍里,没敢继续交头接耳。
没过多久,“噔噔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刺耳的甲胄摩擦声从黑暗中传出;众人循声望去,看到一位身材异常魁梧、背着棺材般厚重巨剑的骑士,从远处缓缓走来。
“柯文。”
骑士嗓音低沉,惜字如金。
场中一静,约书亚和两个主教随即打破僵局,面色各异地与柯文问候。
“咕咚。”女猎人眼睛瞪得像铜铃,超出常人的感知能力,让她从柯文身上嗅到一股熟悉而瘆人的气息。
不,这位骑士先生貌似是与那几位主教同等身份的人,怎么可能……她摇摇头,飞快驱散脑中的不敬想法。
正想着,纳尔逊中将就礼貌地朝柯文颔首,接着干脆利落地转身登上飞艇。
“出发吧,诸位。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
另一边,“受戒十字”紧锣密鼓地运作起来,由米歇尔和格林率领雅各之子、午夜之刃登上车队,根据康斯坦丁的情报,朝着“十二家族”的各个城市进发。
而在汉伯宁街道221号,穿戴整齐的洛廉不紧不慢,将左轮插入腋下枪套。
在他的肩头,多了一枚鲜艳的血色十字,其中寄宿有以撒的一缕思维,本体则在“死界”中,好奇地摆弄三首巨龙。
后者大气也不敢喘,在天使的气息下冷汗涔涔。
正想带着瓦尔基里跨入阴影之门,洛廉忽然耳畔一动,视线转向空处。
波动的空气中,一袭黑裙缓缓勾勒而出。
微微低头的少女双手捧书,正要轻声问候。
“咦?”洛廉眉头一挑。
“您叫我‘乔治亚娜’就好。”
维多利亚站直身子。
啪!
姗姗来迟的女管家“唉哟”一声,从罅隙中摔了出来,被女主人一把扶住。
“女士,您说的‘旅行’……等等,这是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