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廉带领瓦尔基里和两个恶魔返回,正好碰上预约拜访的《泰晤士报》记者。
蚊子再小也是肉,他对送上门的影响力来者不拒。
“不过,我需要澄清一些误解。”
接待室内,他摆摆手道:
“事务所除了规模大一点、人手多一点、业务范围广阔一点,以及和当局有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合作外,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对于外界一些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譬如事务所背后是威斯敏斯特宫高官、乃至其实是维多利亚的白手套之类,纯属谣言。
真相比那可怕多了。
“是、是吗?”
《泰晤士报》的记者是个年轻人,大概与查克、爱尔莎年龄相差不大,在洛廉面前有些拘谨,但还是鼓起勇气道:“根据坊间流言,您的事务所,嗯。”他换了个措辞:“‘黑丝绒侦探公司’的成员,都是某些特殊领域的‘专家’,对吗?”
他抑制忐忑,小心观察洛廉的脸色。
“大概。”洛廉不置可否:“在不同人的眼中,现实会展现出不同的‘真相’,这取决于观众的视角。”
“那么,我们就先假设这个问题的答案为肯定。”年轻记者深吸一口气,有些结巴道:“除此之外,最近还有一个广为流传的‘都市传说’,也就是关于吸血鬼,或者说不死者、血族。”
洛廉眉头一挑:“你想说什么?”
“据我所知,传闻中的吸血鬼只在东区大肆活动,连当局都无可奈何,而您——您的事务所、数以千计的专业人士,也处在东区,为什么……”他眼睛一闭,声音颤抖道:“为什么不选择将其处理呢?”
我处理我自己?
洛廉绷住表情,一脸严肃道:“且不提吸血鬼传闻是否真实,就算是,我又为什么要处理?”
“因为您的侦探公司一向以‘仁慈’、‘慷慨’著名,而这些传闻正在损害东区市民的利益,也会成为某些人攻击事务所的武器。”记者梗起脖子:“这并非道德上的强迫,只是出于我个人的好奇。”
年轻人也许不够成熟,但大多胆子够大!
“呵呵。”洛廉小幅度向前俯身,直视记者躲闪的眼睛:“也许,你可以换一个思路。”
记者一愣:“什么?”
“如果——”
洛廉用打趣的口吻道:“二者实际上是同一批人呢?”
“……”
记者微微张嘴,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哈……”
他结巴了半天,额头汗珠越来越多。
不知为何,直觉告诉他,这确实只是一个玩笑,但如果继续深究,很可能带来危险。
这家侦探公司确实和吸血鬼有关系?还是说……今天的谈话会遭到泄露?
咚咚!
洛廉敲响桌面,指了指墙面滴答作响的时钟。
“你还有五分钟的时间。”
年轻记者擦去汗水,紧了紧衣襟:“最后一个问题——从统计来看,您的员工待遇远超一般侦探社,而由于慷慨的委托费减免、慈善支出,事务所的收益实际上并不足以支付数千人的薪酬。而且,您也拒绝任何组织、个人的投资或者捐献,请问……”
洛廉耐心听完,给出合理解释:“当然是我的其他产业。”
最开始,事务所加上他一共也只有四个人,支出全靠罗宾付费上班。
随着扩张与员工数量爆炸式膨胀,早就由伊文思进行拨款支撑,在整个东区的收入面前,这点损耗不值一提。
“另外,‘仁慈’可不是事务所的标签。在应有的时候,我们会十倍、二十倍地收取合理报酬。至于你之前的另一个疑问……”
洛廉脸色莫名道:“我们确实和警察厅存在联系,而且,从下个月一号开始,凡是事务所的正式员工,都会获得伦敦警察厅内的荣誉职位——从警探到督察,且不受警察厅调遣。”
以私人公司的身份,获得当局的“协助”?甚至,能授予员工高至督察的身份……记者瞳孔微缩,窥见了事务所背后显露的冰山一角:“我、我明白了。”
他假称身体不适,提前两分钟结束这次采访,礼貌告别后与同事驱车离开。
这位侦探社长过于诚恳,他生怕再问下去,自己两人不能完整地返回报社。
“比起‘镜社’那群不要命的家伙,这些人的专业素养可差远了。”
洛廉摇头。
别说一点涉及上层的隐秘,就连邪神他们都敢凑上去打听。
他转头看向房间阴影处,处于心理隐身状态的瓦尔基里一直在旁听对话,而在另一侧,还有另外两道身影。
弗拉德、柯文!
几日过去,谢菲尔德的事情处理完毕,数以万计的吸血鬼大军涌入“死界”,而两人则返回侦探社。
“先生。”
弗拉德轻压佩剑,低头行了个贵族礼。
柯文褪下狂战士甲胄,换上正装,略显蹩脚地照做。
“‘罗斯柴尔德’已经臣服于您的威严,挑选出一批使徒负责传颂信仰。而卡尔森与伊莎贝拉……似乎被刻意忽视了,一直未曾得到上层回应。”
毫无疑问,维多利亚将这支白蔷薇战术小队的成员也当成了“赠礼”。
洛廉“嗯”了一声。
弗拉德继续道:“除此之外,‘镜社’对此的报道正式解禁,预计将于今日传遍不列颠。”
说着,一旁的柯文走上前来,将一份灰白报纸递上,标题是一行醒目的黑色单词。
“古老历史中蔓延出的恐惧……沦陷的谢菲尔德与‘血色十字’。”
——布里奇·埃德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