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泰晤士河从昏睡中醒来,关于“伟大魔鬼”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
普通人倒还好,为生活奔波、忙碌工作的他们大多只是将其当成一个不错的饭后谈资,在非凡世界中,这则消息才算是真正的“重磅炸弹”。
随着“镜社”的报道广泛传播,整个伦敦的非凡世界都因此沸腾。
不少密教、秘密结社一边骂骂咧咧地表示当局无能,竟然让这种位格的存在轻易降临,一边遵从内心的想法连夜搬迁,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们是喜欢混乱没错,但不代表希望和一位魔鬼争夺地盘!
值得一提的是,伴随“魔鬼降临现世、狩猎神祇化身”的消息一同出现的,还有些真假难辨的小道消息。
菲力克斯街1123号,“十二家族”议员西恩的宅邸。
安格拉斯与骨匠一人占据一边沙发,而这座房屋原本的主人只能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
这个倒霉蛋成了继三個猎魔人之后的“新玩具”,骨匠乐于将其调效成自己的形状,往西恩的脑中灌输了大量邪恶知识。
洞悉了此人灵魂的骨匠大为震撼,立志一定要将这种“坏种”培养成鼎鼎有名的“邪术师”,让世人拜服于万变之主的伟大。
出乎意料的是,在这个方面,西恩的接受程度比三个大师级猎魔人还要高不少,尚且能保持理智与自我——他原先的灵魂就够复杂了,以至于抗性提高了不少。
“啧,你原来的‘老板’还真是不当人,往你的灵魂里塞了这么多玩意儿。”
骨匠在一旁啧啧称奇。
“十二家族”向来不择手段,为了不让西恩脱离掌控,不仅阉割了他的一部分记忆,还在灵魂里也做了手脚,比当晚的那两个刺客还要彻底。
可以说,能让他像个没事人一样活动,已经是“神秘学”的奇迹。
加上骨匠的改造,现在的西恩表面披着人类皮囊,内里已经彻底踏入非人境地。
简单来说,他不做人了。
“不要再关注这种小事了。”
幼年版的安格拉斯缩在天鹅绒沙发上,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威慑性,特地昂起头,显露出部分魔鬼特征。
“你是否应该解释一下这份报纸的事情?”
他恨恨咬牙,将一个非凡者报社的“头版头条”扔在桌面。
西恩没忍住瞥了一眼,“灾厄天使”、“地狱”、“真正的隐秘历史”等字眼映入眼帘。
至于后面……没什么好说的,只能说很刺激,看一眼都会对心灵造成极大震撼。
“真没想到,你和其他魔鬼之间还有这种关系。”骨匠强忍笑意,不放过任何一个贬低安格拉斯的机会。
他忍这个莽夫很久了。
“很显然,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安格拉斯气不打一处来。
常年混迹地狱的他对这种手段再了解不过,无非污名化与形式解构,等对方威严扫地,再带人上门查水表。
所谓正史不一定真,但野史一定够野。
实不相瞒,这种事他也没少干。
只是从没想到有一天“受害者”会变成自己。
一想到自己堂堂“灾厄天使”,在伦敦的风评急转直下,变成被欲望控制的低劣生物、还导致了现世绝大部分的战争、迫害不列颠廉洁官员、残忍杀死无辜的纯洁者,安格拉斯就忍不住想不顾一切亲身降临。
短短两天过去,他快变成万能的“背锅侠”了,伦敦的居民和非凡者对这些小道消息深信不疑,将一切坏事都算在“灾厄天使”头上。
岂有此理!
无用的恐惧和负面情绪对他毫无用处,反而会导致以后发展信徒的难度大大增加。
但真正让安格拉斯愤怒的其实是另一件事。
“为什么没有关于你的部分?”
“嗯?”骨匠眼眶中的幽幽火焰一闪:“你还想有我的部分?”
“……”安格拉斯额头赤红青筋鼓动,泄露的一丝魔鬼气息让西恩噤若寒蝉:“我指的是对方为什么不针对你,偏偏一直盯着我。”
真是见了鬼了,明明骨匠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起码到现在为止,他扮演的一直是个打手身份,没理由被敌人这么记恨。
一定有哪里出了问题。
“呵呵,上次我就说过了,那位一定和‘暴君’有仇,所以才开始追杀我们两个。你和‘暴君’关系那么密切,当然是首先对伱下手。”
骨匠暂且还不知晓对他们动手的“伟大魔鬼”就是洛廉本人,感慨伦敦真是庙小妖风大,要是把“旧伦敦”内的那位也算进去,区区不列颠一隅,竟然能集齐三个高位格存在,再来一个都能凑一桌了。
“对了,‘暴君’也能算上……上次祂可是直接降下了‘影响’。”
骨匠眼神晦暗,无时无刻都在变化的目光让安格拉斯暗暗皱眉:
“一个两个还能说得过去……这么多的伟大者齐聚此处,难道伦敦真有什么特殊之处?”
不用想也能知道,仅凭一个化身就能同时面对两人的“伟大魔鬼”绝对也是一个伟大者。
和一般神祇不同,能抵达伟大者层次的存在就那么一批,骨匠与背后的“千面之神”已经在揣测到底是哪个老朋友又来到了现世,可惜当晚的洛廉没有使用什么标志性的能力,让骨匠有些无从下手。
“算了,等下次回来的时候就能知道了……我会为你筹备一场最盛大的血宴。”
骨匠转向安格拉斯。
“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哼。”
安格拉斯皱眉不语,沉默半响才说道:“……你确定要在临走前这么做?这可能让当局也记恨上我们,而且,‘夜勤局’和教廷的人肯定也来了。”
“怎么,你在害怕?”
“只是提醒你一句。”
“放心吧,在‘灾难’爆发的时候,我们早就登上前往剑桥的船只了。”
为了掩人耳目,西恩准备从伦敦前往剑桥,再途经伯明翰、诺丁汉,最后换乘列车抵达谢菲尔德。
安格拉斯不置可否:“希望你的计划这次别遇上什么问题。”
从他和骨匠合作到现在,对方的计划就没成功过一次!
“计划失败也是计划的一部分,你得享受‘变化’带来的愉悦。”
骨匠毫不在意,让西恩前去准备行李。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两长一短,带着让人心安的沉稳。
“咦?”
安格拉斯眉头一皱,金发颅顶“噌”地冒出两根犄角,烧灼的地狱之火在他身上铺成纯黑正装。
“是谁?”在骨匠的逼视下,西恩吓了一跳,连忙低声询问。
早上他已经告知过其他议员,现在不应该有人来拜访才对。
“只是一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门口,提着黑色手提箱的莫里亚蒂面带微笑,右手紧握精致的镶银手杖,身侧跟着目光警惕的霍利。
“进来吧。”骨匠伸手在脸上一抹,露骨的森白面孔立刻变成一个阴翳男人。
“很抱歉在这种时候来访。”莫里亚蒂轻车熟路地推门走入,将暗红披肩搭在玄关的衣帽架上:“不过,要是错过了这一次,我们恐怕得等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