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年暗忖，这本书虽然年份只到清早期，但刻本质量很高，而且这“青心才人”版本，很是少见。
在莫小年前世的记忆中，对这个版本还有印象。因为少见，所以倭国的内阁文库中，还收藏有这一版清早期刻本。
同时，这是一本小说，所以可藏可读，市场行情还是不错的。
接着，莫小年便问道，“先生，这本书，令尊生前说过年份么？”
“这个也说过，说是明末清初。”中年男子应道，“我记得清楚，还问过怎么不能定明或清？先父说，这本小说十分流行，从明末到清初出现了大量版本，这个版本很是少见，所以确实难以分辨。”
莫小年见他答得认真，便接着说道，“这一点令尊说的很对，不过也能定细一点儿。确切地说，应该是清早期顺治年间。”
“哦？如此精准？”中年男子微微一怔。
“也是推断，但大差不差。这位青心才人，生在明末，但主要的创作和编纂时期，则在满清入关之后。而定在顺治，是因为我刚才翻看，发现了一点，这里边的‘玄’字没做缺笔的避讳，所以不是康熙。”莫小年解释道。
其实当下国内关于青心才人，尚未有明确结论；但莫小年拥有前世记忆，自是知道得更多。
中年男子于古董是门外汉，但却是个有文化的，听得明白，“对啊，康熙名为玄烨，当时还大兴文字狱。科考文章和书籍刻本，则是要避讳皇帝名字的。”
“嗯。”莫小年点点头，“这刻本咱们在年份上没有争议，可以收。不知先生您想卖个什么价钱？”
“我看您虽然年轻，但跟其他古玩铺子的掌柜不同，我说实话，这刻本是先父在民国二年七个大洋收来的，他说捡漏了，所以现在我想卖二十个大洋，不知可否？”
莫小年略略惊讶，“先生，您倒是实在，哪有把底价先说了的？”
“其实很简单，这一刻本，我就定好二十大洋了，一口价，不啰嗦，省时省力。所以，底价说不说也不重要。当然，一般我不会说的，主要是冲您的耐心指点。”
“指点谈不上。”莫小年伸手拍了下刻本，“那好，二十我就收了吧。”
······
货款两清，莫小年送中年男子出门，“先生，那块白玉双龙璧，我也能收，但只能按乾隆朝的收，若是回头别的铺子出价不理想，也可以回来找我。”
“好，多谢，那就此告辞。”
“慢走！”
莫小年回到铺子，见蓝云良正在翻看这本《金云翘传》，而那友三跟德子大河也围在旁边，这次李泽也过来了。
他们貌似对女主本身更感兴趣。
那友三反倒知道得比他们多，“主人公不叫金云翘，叫王翠翘。原型是真实存在的，是明代嘉靖年间的青楼女子。”
“青楼女子还被写成了书？”德子嘴快。
那友三哼哼两声，“好像她最后嫁给了一个海盗，挺有名的，叫，叫什么来着······”
那友三最后也没说出来，大家便齐齐看向莫小年。
莫小年笑了笑，“徐海。”
“对对对！”
“掌柜的，你给讲讲大概呗，我挺感兴趣，这是古本，我也不好翻着看吧？”德子又道。
其他人也都和声。看来，他们都不了解。
莫小年还真看过，“行，我喝口茶，给你们讲讲。”
于是，这会儿铺子里成了说书会了，莫小年还少一块醒木。
这王翠翘，她不是普通的青楼女子，她是花魁；而她后来嫁的徐海，也不是普通海盗，他是个大海盗。
徐海开始还当过和尚呢，后来还是贪恋俗世红尘，便跟他的叔叔老徐做买卖。
什么买卖？走私。
徐氏叔侄开始并不顺，遇上过风暴，遇上过缉私的明军，亏惨了。他们所谓的走私，其实就是和明代侵犯东南沿海的倭寇做买卖。
后来，他们还欠了倭寇的钱，徐海被他叔叔摆了一道，扣在倭寇那里当人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