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普森说完，接着就起身告辞了，临走之前也没再说《千里江山图》的事儿。
莫小年很了解他，看得出汤普森这次来、目的并不是具体哪一件东西，而是有好字画能收就行；最近，欧美那边肯定有什么字画买主或者需求，而且利市很大。
汤普森走后不多会儿，蓝云良也忙完了，是卖了一件玉雕摆件。
蓝云良上前，“掌柜的，今儿汤普森来了，那幅‘黄公望’，是不是顺水推舟了？”
莫小年点点头，“他来打听沈周的《千里江山图》，我又不能告诉他什么，见他在寻摸好画，顺嘴提了，不过我说要从上海来，还没到。”
“明白了，那我不给别人看了，就等着汤大人下次来了。”
······
下午铺子还没打烊，莫小年提前走了，他直接去了松竹轩。
沈衡初正好送一位客人出来，一见莫小年，“哎哟，什么风把莫掌柜吹来了？”
“千里江山一点风。”莫小年拱拱手，“沈掌柜不忙吧？”
沈衡初也拱拱手，“不忙不忙，进来喝口茶吧。”
莫小年点头进了铺子，跟着沈衡初进了铺子最里侧墙边的八仙桌旁，他见了别的伙计和师傅，不见山清，便问了一句。
“山清去给客人送货去了，他现在是多面手。”
虽然山清不在，但沈衡初依然难掩赞赏之色。
两人落座，莫小年既然前头暗示了，喝了口茶便就说道：
“今天傍晌汤普森去我铺子了，打听沈周那幅巨作。我本想早点过来说说，但又怕在路上碰上汤普森，这才等到临近铺子打烊。人少，也清静，便于说话。”
“还是你考虑周到。”沈衡初接口问道，“劳烦具体说说？”
莫小年便就把跟汤普森的交流情况详细说了一遍，而后，又把自己的猜测也说了：有可能是佟子在玩花活。
沈衡初点点头，“都是自己人，不瞒你，这画，我准备最后再跟他谈一次，超了价，有可能就放手了。”
莫小年也点点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东西是好东西，可要是亏钱太多······”
沈衡初叹口气，“不过，这幅画我也不想落入汤普森或者其他洋人之手，要是放手了，还真有点儿担心。”
“你还别说，三万的价儿，《千里江山图》带三幅清代普品画作，汤普森还真能买。他的市场在欧美，利市大得很。而且没准儿清代普品他都能卖出价儿来。”莫小年接口道。
沈衡初缓缓道：
“你不说，我也知道。要是依我的脾气，那位佟爷如此折腾，我早就不甩他了。
哪怕是沈周的小幅作品，我也不太在意。
但，这样的巨幅，加上高士奇和安岐的收藏款印，流出去有点儿心乱。”
莫小年点了一支烟，沉默了一会儿，“对了，这个佟子，手里好像还有一口康熙官窑釉里红龙纹缸，那三爷打前站，去联络了。”
“噢？要不要咱俩一起，跟这个人谈谈？或许一脚踢了，他能顺溜点儿。”沈衡初提议。
“可以啊，只要那件釉里红龙纹缸不假，那就值得收。”
“好事儿，咱俩合计合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