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鼓陈接过烟点了,“行里的事儿尽管问,知道的告诉你,不知道的我帮你打听。”
“也没啥特别的,就是碰上汤大人了,他跟我打听呢,说最近有一面银背秦镜,刚出土的,到京城了?我就是好奇,没别的意思。”
莫小年说完,桂生不由看了他一眼。因为汤普森打听的是铜镜,没说具体的,“银背秦镜”是莫小年后来夸张猜测的时候提出来的。
但是桂生也没太过惊讶,因为莫小年可能故意夸张,这样硬鼓陈即便不知,也可能提起兴趣去打听。
结果硬鼓陈知道。
“嗐,现在洋大人都盯着呢,不仅是银背秦镜,还是一面四龙镜!”硬鼓陈吐出一个烟圈,“我怀疑这是卖家故意在放风烘气氛。”
战国到秦的铜镜,若有龙纹,三龙居多,所以硬鼓陈才强调了“四龙”。
这和许半仙说的,基本是吻合的。
“我听说是外地出土的,这货主是个土夫子,他挺牛气啊,在京城吊着这帮土财主和洋大人。”莫小年接着说道。
这好像比直接问更能刺激硬鼓陈的表达欲。
果然,硬鼓陈说了挺多:
“兄弟,这肯定不是单蹦的土夫子能干的活儿,应该是个盗墓帮派。再说了,这年头儿,他们都是拎着脑袋赚钱,管买主是谁,能多吊一块大洋是一块大洋······”
不过,硬鼓陈知道的,也没太新鲜的。
莫小年倒不是想买,他只是不想让洋人弄走这样的好东西。好在现在许半仙也知道了这事儿,他可能有所安排。
硬鼓陈说完了这些,顺势来了句,“兄弟啊,那枚宋花刚卖给你,就有人出高价了,我还想找你一起赚钱来着,结果桂生说你卖了。”
“嗐,这事儿赖我,这么着陈哥,以后再有这种宋花,或者什么类似的东西,我出高价给你找补回来。”莫小年拱拱手。
桂生插嘴,“陈哥,你这还当面对质啊?不信我了。”
“哪有,不都是因为关系亲近嘛,无话不谈、无话不谈。”硬鼓陈应了桂生,又对莫小年说道,“你这打听到了什么乾隆年间通易派,这还起了兴趣了?”
“我其实不舍得卖,通易派的东西,大多都能驱邪化煞不是?”莫小年又问,“对了,我记得上次你说,这枚宋花就是京郊挖的对吧?”
“对,他说是京郊,打盗洞的时候土层里的,可能就是以前有什么人遗失在那里的,不是墓里的,也不是刻意埋藏的。”硬鼓陈又道:
“这小子不地道,我要不是偶然遇上他,也不会做二茬生意。”
莫小年搞清楚这事儿的偶然性,也不会过多打听这个土夫子了,转而说道,“陈哥,中午一起吃吧,我请你和桂生下馆子。”
“那敢情好,我可真不客气兄弟。”硬鼓陈一点儿推辞都没有。
桂生撇撇嘴,“陈哥这就对了,不要拿自己当外人。”
硬鼓陈还能听不出桂生揶揄?他哈哈一笑,“桂生说得对,咱们都一家人,那我先去忙点儿事儿,临中午过来找你们。”
硬鼓陈走了,莫小年拍拍桂生肩膀,两人一起进了铺子。
“想吃什么?咱俩先定好。”莫小年笑道。
“我还真有点儿想吃卤煮。”桂生应道,“得,我也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莫小年哈哈大笑,“咱俩本就不是外人,好,那就小肠陈了!”
两人随后便坐下喝茶,不多会儿,铺子里有人来了。
来人是个老者,面容清癯,衣装简朴。
他还夹着一个小包袱,看起来应该是送东西来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