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章骏拍了拍莫小年的肩膀,“等闲,如今乱世飘摇,民不聊生,你活得富足安稳,却能心系国事,我没有看走眼啊。”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可惜书生报国,恨不能带吴钩。”莫小年又点了一支烟。
“书生有书生的长处,志士有志士的长处;报国救国,不一定非要血洒疆场。甚至有时对敌人说谎、延误他们的战机,也是报国。”
“飞黄兄,我以茶代酒,敬你一个!”
“干!”
······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便一起离开了四合院,去饭馆吃午饭。
罗章骏推荐了一个铁狮子胡同附近的馆子。陆军部就在铁狮子胡同,如此他吃了饭也方便。莫小年正好没吃过。
这个馆子主营也是鲁菜。此时的京城,鲁菜起码占据半壁江山。
不过,这个馆子还有道特色菜,酱鸭子,非常好吃,并不是鲁菜。
两人要了个小包房,浅酌慢聊。
这时候,罗章骏才又告诉莫小年另一件事:
山西稷山兴化寺的壁画,被人剥离盗卖了一部分。
“我没去过稷山兴化寺,只是在太原听朋友说的;他还说,这事儿八成跟谢流斋有关系。这两年,谢流斋往山西跑得很勤。”
莫小年抿了一口酒,努力回忆了一下,不过他委实记不起来了。
民国时期,全国各地有大量佛头被盗割、大量壁画被剥离盗卖,冷不伶仃说出某地的某一个寺庙,他一时还真对不上。
而谢流斋盗卖佛首和壁画,跑山西跑得勤,即便在当下,他也了解得不少了。
“又是谢流斋······”莫小年放下酒杯沉吟。
罗章骏见莫小年像是不了解稷山兴化寺的情况,便根据他所知又介绍了一番。
稷山县位于晋西南,兴化寺创建于隋代,不过寺中的壁画多是元代所绘。
这次被剥离盗卖的,主要是中院南墙和东西墙的壁画。
“我听朋友说,中院南墙原来是佛教群像,中间乃是一尊大佛,大佛两侧各立一菩萨,然后依次排列二佛像、二女立像,等等。佛像上方,还环绕人首鸟翼的迦陵频伽······”
莫小年听着,插问了一句:“南墙壁画多大?”
罗章骏叹了口气,“高三米多,长三十多米,已经被剥离了。”
“这兴化寺壁画被剥离盗卖,用的是胶布粘揭法么?”莫小年又问。
民国时期,剥离盗卖壁画主要有两种方法,一种便是莫小年问的化学胶布粘揭法。
这种方法是用强力粘合剂渗透表面,然后撕下来。敦煌的不少壁画,就是被洋鬼子用这个方法剥离的。
不过,这个粘揭法的弊端很多,画面残缺、色彩流失等等,而且可谓“双双破坏”。
还有一种方法,就是整块切割挖取壁画附着的墙体基底。
罗章骏又叹了一口气,“据说是切割分块挖走的,所有被盗卖的壁画,一共切成了一百多块。”
罗章骏说完,递给了莫小年一支烟,“这些都被装进木箱运走了,好像是运到美国,也不知如何重新拼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