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年也就是图个正月里开张的彩头。虽说赚得不多，但胜在快进快出。
这里头，有运气，也有请赫家兄弟吃饭的作用。
货款两清之后，冯老板和赫老大一起走了，要了两辆洋车，一辆是冯老板和装瓶子的盒子，赫老大单独坐一辆。
这赫老大在这笔买卖里，属于跑合的、拉纤的，相当于中介；他跟着冯老板走，可以帮着运东西；更重要的是，他得跟着要他的“佣金”。
不能白跑一趟不是？
回头估计他还得回来，莫小年这里还得给一份哩。
行里的规矩是成三破二，也就是买家出百分之三，卖家出百分之二。
但是，像赫老大这种，并非严格意义上的拉纤的；因为他是外行，只是介绍人过来，买卖成不成的，他起不到关键性作用。
所以，不管是买家还是卖家，都可以不按照“成三破二”给他钱，意思意思就行了，甚至不给钱，请吃个饭即可。
这笔买卖一千三百九十块大洋，成三破二加起来百分之五，四舍五入七十块大洋呢。
不过，不管冯老板怎么给赫老大算，莫小年已经准备按照百分之二给他了，也就是二十八块大洋。
这笔买卖，毛利将近六百块。给他二十八，图个名声也好。
冯老板和赫老大走了，蓝云良笑着对莫小年说道，“掌柜的，好彩头啊！”
“是啊。”莫小年又道，“回头给他准备好钱，二十八块大洋，还挺好听。”
“掌柜的，你在你给，不在我给。”
两人正聊着，那友三来了。
那友三手里还拎着果脯蜜饯，进了铺子就招呼大家先吃。
在众成古珍，那友三很受欢迎，因为他挺大方；但以前在宝式堂，他就不受待见。
因为那时候是他最落魄的时候，不要说什么果脯蜜饯请客吃饭了，他到了宝式堂，茶水都是白蹭。
后来，宝式堂来了个新伙计叫莫小年，是他，让那友三扎铁的老心重新感受到了尊重和暖意。
再后来，莫小年还跟他一起，帮金胖子卖东西，带着他发了财。
那友三对莫小年由是感激。
“三爷，这几天忙乎什么了？”莫小年笑问。
“别提了，我现在也是隔着门缝吹喇叭——名声在外，这几天不少以前都不联系的亲戚找我，让帮着看看家里想卖的古董什么的······”
那友三说着，摸出一包老刀牌开始派烟，“这也是亲戚给的。”
蓝云良接过烟，“三爷，您不能光帮着看啊，有好东西也往我们铺子引啊！”
“我看三爷今儿来，怕就是有东西。”莫小年说完点了烟，“这老刀牌确实烈。”
“这叫醇厚。”那友三深吸一口，“还是莫大掌柜了解我，确实有件东西值得看看。”
那有三一说“醇厚”，莫小年不自觉地想到了那友三喜欢澡堂子里的“厚汤”。三爷口味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