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三千的要价,已经是大漏了。
虽说民国初期对于元代蓝釉龙纹盘的认知不足,但还是有少数高手能明白其巨大价值的。就好像现在大家都把元青花当成永宣青花,但许太炎等人却能断定是元代的。
对于莫小年来说,那就更不用说了,了解得那是透透的。
本来,盘子在瓷器的器型之中,属于“趴着的”,比瓶子之类的“站着的”、乃至比罐子这种“蹲着的”,都要便宜。
但是,元代的蓝釉瓷器,不管是传世的,还是出土的,都不多,甚至比至正型元青花还要少。
莫小年在前世了解到的公开数据,元代蓝釉瓷器一共就几十件。
而在元代蓝釉瓷器中,装饰有立体的白龙纹的,仅见于两种器型,一种是梅瓶,一种是盘子。
已知的存世量都是个位数。
莫小年前世在扬州博物馆见过一件元代蓝釉白龙梅瓶,那是一件器型硕大的极品。
曾有一位大收藏家提出过想用三亿收购。
这是实打实的出价,不是吹牛扯淡;只是博物馆的东西,不会做纯商业交易就是了。
而蓝釉白龙纹盘,莫小年在前世所知道的,应该是四件:一件在故宫,一件在英国,两件在倭国。
很遗憾,大部分在海外。
眼前这一件,百年后不知道会是什么命运,但现在既然摆在莫小年眼前,那就必须要拿下。
······
“三千太高了。”莫小年不紧不慢说道。
拿捏价钱方面,赫家兄弟在莫小年面前,显然不是对手。
“莫先生,你就说能出到多少吧。”赫老大这时候也开始吃东西了,他确实饿了。
再者他也想着,一旦成交立马走人,就不留下继续吃了。
莫小年看了看山清,“要是你收,能出到多少?”
“说实话?”山清似笑非笑,“说实话我不收这东西。”
莫小年笑了笑,又看向赫老大,“赫大哥,这么着,我这人不喜欢拉锯。本来古玩行里漫天要价坐地还钱,但我这次直接出一口价,一千块大洋!”
“这?”山清没忘了配合一下子。
莫小年抬手示意山清别说话。
赫老大摇头,“太低了,这东西我要三千,纯粹因为过年,也因为我们哥儿俩跟莫先生的缘分,结果莫先生上来就把大头砍掉了!”
说完,赫老大又看了看赫老二。
赫老二怔了怔才道,“莫先生,我卖您的水盂还有一千大洋呢!”
“赫二哥,梨形水盂是实打实的钧窑。这盘子,令兄看到宣德,看成官窑,我可不这么想。我觉得就是康熙民窑。”莫小年对赫老二说道。
赫老二立即接口,“康熙民窑?康熙民窑能做这么好?”
“康熙一朝,官民皆精,民窑仿明代单色釉瓷器还是不错的。”莫小年接着又解释道:“赫二哥,这毕竟是趴着的盘子,若非是你们哥儿俩一起做这笔买卖,我还出不到一千呢。”
“莫先生,两千吧,取个中。”赫老大这时候开口了。
他这一下子从三千变成了两千,说明他不仅不懂这件东西,而且也不懂古玩。
莫小年摇头:“赫大哥,我不打诳,一千大洋就是我的最高价,要不然你一口我一口,太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