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这是在古玩摊子上，摊主主动给画看，莫小年的兴趣还真不一定大。
但在一个过年早集的纸糊面具摊子上，摊主老汉居然说带了一幅画······
“老轴子？老爷子，您这是家传还是偶得？”莫小年先问了一句。
“家传我就不拿出来了，老汉我虽然过得不富，但有手艺在，也饿不死。这是我偶然碰上收来的，我懂点儿画，觉得不是便宜玩意儿。”
“您还挺会做生意。得，那我瞅一眼。”莫小年笑道。
“好！”老汉打开脚边的一个藤条箱子，拿出了一个蓝布包袱，他又打开蓝布包袱，拿出了一块“厚布”。
本来他说“老轴子”，莫小年以为带装裱，却不料只是这么说。
莫小年心道，没装裱啊，难不成是只有中间画心的绢本？
等到老汉打开了这块厚布，莫小年才发现，这也太脏了，不仅有污垢，还有油渍，还有一些破损。
不过，老汉说这是一幅画，倒也不算瞎说。
因为这上面确实是有图案的，能大致看清，是一幅花鸟。
图案中，有一只锦鸡最明显，还有几朵芙蓉花。锦鸡飞上了芙蓉花枝，压弯枝头的同时回首上望，斜上方有一对彩蝶正在翩飞。
因为画面脏污破损，所以看得不是非常清晰，但辨认出来还是不难的。
只是，这画面并不是用笔墨颜料画在绢本上面的，而是用彩色丝线织出来的。
所以，这不是一块“厚布”，是厚丝绸。莫小年伸手触碰，手感上也能体会到特有的丝滑。
这一块厚丝绸的尺寸，也很好。
长度应该在八十厘米多一点儿，宽度则在五十厘米多一点儿；这应该是和黄金分割接近的，所以这个尺寸的长宽比看着很舒服。
莫小年不由定了定神，因为他至少看出了两点。
第一，这是一幅缂丝啊！
缂丝，那是丝绸艺术品皇冠上的明珠。自宋至清，都是皇家御用的，材料和工艺都是顶级。
缂丝最多的用途，是用来织就龙袍凤服和御用帘饰。再就是皇帝皇后标准像，还有以此来仿制传世名画。
这个技术，听着就觉得很难，用彩色的丝线，来织就本来是用笔墨颜料画出来的东西，还要细腻逼真······
不仅对技术要求高，而且相当繁复，耗费的时间，那也很长。
所以，皇家御用才是正常的，民间想织想用，难度太大了。
缂丝的关键技法，有个词儿，叫做“通经回纬”。什么意思呢？竖向的经线只作穿插成形之用；图案的显示，靠的是横向的彩色纬线。
所以才能将图案表达得很细腻。
华夏古代的丝织物，堪称艺术品的，有三大主力：织锦、刺绣、缂丝。
旁的不说，缂丝的拍卖成交价，一直是相对最高的。
所以，一直有“一寸缂丝一寸金”之说。
古代的缂丝艺术品，基本没有仿品，因为对技术要求太高了，弄不好就破绽百出。容易识破，不如不仿。
而且还得做旧，难上加难。
这一幅缂丝作品，虽然有脏污破损，但以莫小年的眼力，看出是缂丝，而且是乾隆朝的缂丝，还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