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云海生冲他郑重点头。
高大男子紧接着便指着这件龙泉窑直筒炉问：“这是格古斋卖出去的吧？”
莫小年这时候不能说话了，只能等云海生先说。
云海生开口了：“不仅是格古斋卖出去的，而且是我卖出去的；但买主不是你俩，而是一位姓管的、看着得有六七十岁的老爷子。”
“本来也没说我买的啊，说的是我家老爷买的！我家老爷就姓管。他年纪大了，生不得气，就让我来了。”高大男子又道：“我家老爷是个国字脸，鼻翼左边有颗痣，没错吧？”
“没错。”云海生不耍赖，“那就对了。”
“还说你们不卖假货？”高大男子忽而得意起来。但他之前出现过的心虚之态，也不像是装的；现在看来，像是没经历过类似事件的正常反应。
莫小年依然没说话。
现在是不是卖假货，关键就在这件龙泉窑的断代上了。
如果当时云海生卖给那位管老爷子之时，说的就是明代，那么这事儿他就能全力帮忙，怎么鉴定都可以，这就是明代的龙泉窑香炉。
或者云海生说清代都行，因为明代的比清代的值钱。
但要说成更早的朝代，那就麻烦了。
虽然，铺子里的东西，许太炎应该会过一眼，以许太炎的眼力，不太可能在断代上出错；但既然是一件明代的普品，也有可能是一批来的其中一件，许太炎没当回事儿的话，或许由云海生来断代。
云海生虽有一定眼力，却还处于磨炼期，若是出错······
云海生皱眉，没有立即应声，他像是在回忆一些细节。
莫小年暗暗着急，这时候不能停话，因为人家又扯到假货上了，于是，莫小年便接口道：
“事情还没定性，不要一口一个假货。这件龙泉窑香炉，又不是什么难断代的东西，怎么就成假货了？”
莫小年此话一出，围观人群中传来了起伏的赞同之声。
都在琉璃厂混，不说谁都能轻松鉴定这件香炉，但起码都能看出不是宋代的，算不得什么高货。
高大男子此时底气貌似更足了，“我听到叫你莫掌柜是吧，想必也是附近铺子的一位掌柜了，那你说，这件龙泉窑香炉，是哪朝哪代的？”
莫小年好歹是两世为人，淡定应道：“你就说你买的时候、出了哪朝哪代的钱就行；别啰嗦，再啰嗦警察来了，说话就不方便了。”
高大男子看了看云海生，才提高声音说道，“我现在先告诉你我家老爷找高人断代的结果：这是一件明代万历朝的龙泉窑香炉！”
莫小年听后，虽说依然面不改色，但心里不由咯噔一下子。
第一，他不仅说对了是明代的，还能精准到万历；这说明他说的鉴定之人，确实是个高手。因为这件龙泉窑香炉，真的是万历朝的，也就是明晚期。
第二，他既然说了明代万历，那么云海生卖给那位管老爷子之时，说的应该就不是明晚期。
不过，说宋代是不太可能的，云海生的眼力不可能这么差，他说的，最有可能是元代或者明早期。
如此一来，断代错了，然后还是往早了错、多卖了价钱，人家说你卖假货，便说得过去。
这下坏了，还围着这么多人呢。
云海生的脸色也变了。
莫小年帮人帮到底，不能因为处于劣势就不帮了。他迅速走到云海生身边，低声道：“你说的什么？”
云海生拉过莫小年的手，在上面画了一个圆圈。
莫小年眉头蹙起。
画圆圈，就是元。这说明，云海生卖给那个管老爷子的时候，说的是元代龙泉窑香炉，收的是元代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