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我给您讲胎土,那不是班门弄斧嘛?”莫小年看了看许半仙。
“术业有专攻,没别的意思,也不是装的。”许半仙还认真解释了一句。
莫小年便也解释道:
“宣德官窑的胎土,用的虽是麻仓土,但却是头等矿泥。
需要淘洗很多遍,几乎就没什么杂质了。
而这一件梅瓶,确实比一般的宣德官窑更特殊,因为看起来胎土淘洗更加精细。糯米胎,不比高岭土烧出来的差。”
不过,当年这一件或者说这一窑的东西,因为胎质太好,反而可能导致个别器物脱釉······”
许半仙听完,情不自禁拍掌,“等闲啊,我不佩服你都不行,你对古董和文物的认知,好像已经超脱了这个时代!”
“老爷子,你快别夸了,刚才还说送我,现在又不提了。”
“我可没说送你啊,我是形容来价低,就算送你也不心疼。”许半仙接口又道,“还没说完呢,你的意思是,宣德青花,普遍比永乐青花的胎土更细,也就是瓷化程度更高?”
“对,更厚,更重,瓷化程度更高。有时候‘永宣不分’,上手试一试,也是一种辅助鉴定。”莫小年顺手又指了指这件梅瓶,“这梅瓶圈足露胎处的火石红,也很典型。”
许半仙点点头,一时没有立即说话。
莫小年又点了一支烟,“老爷子,我看明白了,你是有事儿让我帮忙,直说吧,是不是修复这瓶子?”
“哎?倒让你先说了。”
“嗐!有好处没?”
“那当然有了!不白干!好处哗啦啦的。”
“行,我接了!把这两块釉补了对吧?”
“对,需要多少时间?”
“调釉补釉不难,我去西山窑,也就半天的工夫;加上复烧,顶多两天。难在对修补处做旧,还有整体氧化层的完善······怎么也得一个月。”
“现在距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也就是说年前能完成?”
“能。复烧之后,我可以带回咱们的四合院,每天晚上搞一搞。”莫小年吸了口烟,“再说了,最后半个月主要是自然氧化,比如晒太阳。”
“半个月自然氧化就成?”
“没有我前头的处理当然不行!前头我处理好了,半个月的自然氧化,其实就是锦上添花。”莫小年解释。
“明白了,你比小钟的手法先进。”许半仙颔首。
“百炼兄年前不来京城了么?”莫小年心想,要不然许半仙指定优先找钟百炼。
“他确实来不了,他年前年后都挺忙。好在还有你啊!”
“老爷子,您这个东西,是要给人送礼么?”莫小年又问。因为许半仙说了“年前”,所以他猜测跟送礼有关。
“你的意思是我要送人一件‘假货’?”许半仙哈哈一笑。
“这不很正常么?送给洋人,送给贪官······为了办事,又不想暴殄天物。”莫小年接口道。
“你倒是会解释。这事儿,我就不告诉你了,里头有些风浪。但是,好处肯定有······”许半仙说着,将这件梅瓶重新装回了锦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