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友三哼了一声,“你看,你早就想好了要说,偏生要等莫掌柜问,非耍个心眼儿不可?”
郎六连忙解释,“三哥,你可别拿我打镲,我也不敢跟莫掌柜玩心眼;我心里是有,但到底不是自个儿的事儿,我说不说都行,这算是话赶话了。”
莫小年道,“六爷,不用这么正式解释啊,事儿要看结果。这事儿很好,万一我能收了赚钱呢?”
老奎跟着说道:“我虽然认识莫掌柜和三爷时间不长,但我也总结了。对莫掌柜,不用拐弯,直说就行;对三爷,拐不拐弯不要紧,给足了面子就行。”
那友三哈哈大笑,“老奎,为什么对莫掌柜不用拐弯?”
“因为他聪明,拐弯容易弄巧成拙。”
郎六咳嗽两声,“那我赶紧说完吧,别又被三爷说我卖关子。”
那友三又拿起一支烟对着嘴上的烟头接了,“得,赶紧说。”
郎六便介绍道,“这个人叫王家光,以前是克勤郡王府里的家丁。”
那友三撇嘴,“这名儿起的,晏森也不想想!这意思是,王府的家业败光了!”
爱新觉罗·晏森,就是把王府卖给熊希龄的末代郡王、最后靠拉洋车为生的那位。他的王府早就不是他的了,那这位王家光现在肯定也不会还是王府家丁。
“三哥,这事儿没准儿人家都没多想。总之,王家光是在克勤郡王府当过家丁,后来自是离开了。我是怎么认识他的呢?他现在跟人合伙,开了个果子铺,夏天卖酸梅汤和西瓜,冬天卖干果,就在我家对面。”
“就那个长得不像小贩的男的?高鼻正相的。”那友三显然见过,却不知名字。
“对,就他。跟他合伙的是个寡妇。”
“好家伙,够乱的。”莫小年点了一支烟,眯眼接了一句。
郎六干笑两声,便就接着说了:
“王家光的这件东西,好像是因为曾经办事得力,郡王赏给他的。
他早前就给我说过,让我帮忙打听。
我嘴上应了,但心想赏给下人的东西,多半就是普通玩意儿,值不了几个钱,也犯不上请人掌眼。我拖着,他最后随便去个当铺或者挂货铺处理了就算了。
结果前几天,我去买炒花生,还没出锅,坐在铺子里等了会儿。
他跟我聊天,回忆了几句当年郡王府的情况,说依照大清俸禄,郡王年俸五千两,禄米一千二百五十石,另外还有各种旗饷等等。
我说王爷享受了,你们下人也捞不着多少啊。他说这倒是,然后又提起了让我帮忙打听东西销路的事儿。
上次他提过,是一面铜镜,我没细问。但这次又聊上了,我便细细问了问。
他说是圆形铜镜,直径大概六寸,一面是光面,另一面有纹饰;钮是三道弦,钮座是圆的,最大的特点是有几个斜着的山字纹。”
郎六说到这里略略一顿。
莫小年眉头一挑,刚要问话,那友三却先开口了,“你小子说得怪清楚哩!”
“还不是这几次跟莫掌柜学的,既然问了,我就问清楚。”郎六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