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兄,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因为你都说了大开门了,大开门的东西,往往捡不了漏儿。虽说我这严格来说不算漏儿,但到底比行市便宜了不少。”
云海生一边说,一边把这件四方瓶重新装回了锦盒,盖好了盖子,不过他并没有取走,而是继续聊天。
装好是为了稳妥,不取走是对莫小年的尊重。
“这瓶子,夹包袱的老肖得手后,若是大漏,又跟你相熟,倒有可能直接送来赚个快钱,也积攒人情。但你说跟他半熟不熟的······”莫小年就手点了一支烟。
“你不忙,我就说几句,收货和谈价之时,我倒是跟他聊了不少。”云海生抿了口茶。
“你不会说上一上午吧?”莫小年哈哈一笑,继而说道,“他们知道我来格古斋了,有事儿会过来找我。”
“这事儿吧,其实有点儿意思。”云海生笑道,“有老肖说的,也有根据他说的合理推测的。”
根据老肖的说法,这个瓶子的来路不那么正。
当然,这个“不正”不是说什么贼货,是收货牵扯到了烂事儿。
当时老肖本来是到了东城的一条熟悉的大胡同溜达,这里有几个大户,结果当天不知道谁家的两条狼狗没拴好跑出来了,在胡同里乱跑乱吠。
老肖常年夹包袱窜宅门,了解狗的脾性,他远远看到这两条狗的架势,就知道真特么能咬人。
于是老肖就赶紧撒丫子跑了。
跑远之后,他打算穿小胡同抄近路去趟前门附近,他常到前门附近的铺子走动。
老肖路过一条小胡同里的一个门口,一个瘦不拉几的三十来岁的男子倚在门框上问他:“我说,瞅你这样子,是夹包袱的吧?”
“是啊,您有东西要割爱?”
“我特么穷得裤衩子都快没了,你别这么文绉绉,我是有东西要卖。”
“您就是一时困顿,来日潜龙腾渊,必定再起辉煌。”老肖干这一行,奉承人的本事那是有一套。
“真是一张好嘴,进来看看东西再说吧?”男子扭头就往里走。
老肖跟进去了。
这个小院不大,不是那种气派的宅院,但老肖既然进来了,那就看了东西再说。
正房有三间,老肖跟着男子进了正房,感觉有些暗。男子让老肖先在堂屋的桌边稍坐,他掀起门帘子,进了东边一间屋。
这一掀一进,有股子污秽的气息钻出来了,接着东屋还传出了女人的声音,“怎么?没去买福寿膏?”
老肖一琢磨,这特么不会是个暗娼吧?这男子嫖宿在这里,还抽大烟,没钱了所以卖东西。
结果他俩接下来的对话,让老肖吃惊了。
他俩居然是两口子!
老肖根据他们简短的对话,大体也推断出一些信息:男子抽上了大烟,所有的积蓄都花光了,值钱的东西也卖了,居然让自己老婆当上了暗娼,他成了皮条客。
老肖心想,这小院应该也是租的;要是自己的房子,估计早就卖了。
就这种情况,怕是不会有好东西了。老肖此时已经想要走了。
正想着,男子抱着一个包袱出来了,老肖一看包袱鼓起的形状,心说里头的东西还不小哩。
结果包袱打开之后,让老肖吃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