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年看画，修心也跟着看。
正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修心只觉得这画好看，用笔流畅，赏心悦目。
莫小年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看完了细节之后，莫小年又比量了一下尺幅。这幅画是六尺立轴，画心长度在四尺，宽度一尺半。
这是最常见的六尺立轴的比例。莫小年比量这个，并不是因为尺幅有问题，而是相对这个画心来说，这个尺幅有点儿小了。
换句话说，更大的尺幅能更好地表现这一幅画的山水意境。
当然，这个也不是绝对，只是莫小年在细节上已经发现了问题，才又用这一点来辅证。
莫小年看完了，又看了看掌柜。
掌柜面露疑色，“先生，怎么？”
掌柜之所以面露疑色，是因为若是莫小年看不上，那就不会看这么久；若是觉得不对，他又不信，因为这画已经过了他认识的多位高手鉴定，都说没问题，就是王翚真迹。
莫小年笑了笑，“收起来吧，买不了。”
这个“买不了”和“看不上”自然不同，掌柜拿了好几次东西，也有点儿不痛快了，“先生，劳烦能说明白一些么？”
“一幅画而已，算了。”莫小年看出了他的不痛快，拱拱手，“那我先告辞了。”
“且慢。”这位掌柜却抬手横拦，继而说道：
“这位先生，我看你年轻，气度却不凡，所以尽心尽力请你看好东西。若你说看不上，那也无妨，总不能强买强卖。但你说‘买不了’，意思就多了；再加上‘一幅画而已’，更不好听了。”
“是我失言，掌柜请莫怪。”莫小年立即道歉。明天就要走了，莫小年自是不想惹什么事端。
修心在一旁有些不爽，正待说话，莫小年给了他一个眼色，他倒是稳住了没吭声。
“这不是失言。”掌柜却一脸严肃，“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先生必不是外行，这么说，意思就是我这画不真了！若先生断定为真迹，那就会买走了！”
“掌柜啊，你别误会，我可没这个意思。”莫小年连连摆手，“再说了，能不能买走，不光看真迹不真迹，不还得看价钱么？”
“先生就不要指东打西了，还请说个明白。”铺子掌柜很坚决的样子。
修心终于忍不住了，“怎么？你还想扣人不成？”
“小兄弟，我没这个意思，你不是古玩行的人吧？古玩行有古玩行的规矩，有些话可不能乱说。”这位铺子掌柜倒是没有表现出气恼，只是很严肃。
莫小年看了看修心，而后才又对铺子掌柜说道，“其实我没有乱说，而且规矩反倒是不能说破。”
铺子掌柜眉头一挑，“不能说破？那就是我说对了。咱俩都说到这儿了，那就请指点一二吧！”
莫小年又看了看修心。他刚才看修心，是让他别再多说话；而现在看修心，意思是万一出现什么冲突，你能保证咱俩全身而退么？
修心懂了，点头。
莫小年本不想多事，但是这位掌柜不依不饶，刚才他说“指点”的时候，那个小伙计居然把门给关了；而且不知道又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年纪大点儿的伙计。
不想多事，不是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