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穿着短袄的年轻小流氓,听到咳嗽声,大多回了头。
为首的,带着耳帽,身材虽然高大,但是相貌却有几分混蛋样儿,他打量了一下这个中年人,眼前忽而一亮。
莫小年此时站在中年人侧面,有个三米多的距离,却也能感觉到这个中年人似乎气质不俗。他不是那种优雅的气质,而是隐隐带着凛然。
而耳帽男看了中年人之后,之所以眼前一亮,是因为见钱眼开。
因为这个中年人虽然带着毡帽,显得有些土气,但身上的灰色棉袍,用的却是上好的布料。
而且,这个中年人气色很好;他个子矮、也不胖,故而显得瘦小,但他却满面红光,不像是穷人的面相。
这样的人,有可能当场就能掏出几块大洋。
于是,为首的耳帽男冲其他人使了个眼色,然后跨步走到中年人面前:
“你咳嗽什么?”
“天儿冷的事儿。”中年人声音略显沙哑,语气淡定。
莫小年此时又移了几步,选了个稳妥的位置,他依稀觉得这个中年人有些眼熟,难道“以前”在老奉天饭馆跑堂时见过?
许半仙和萧左奇也停了步,两人对视一眼,都是微微点头,却不知点了个啥。
而修心则继续往前走,与许半仙和萧左奇拉开一定距离才站定回看。这是一种默契,他这个位置,万一出事,能从“外围”策应萧左奇他们——虽然这种情况基本也出不了事儿。
“哪儿来的?”耳帽男说这话时,又凑近一步,周围的几个人则把中年人围住了。
周围的过路人和摊贩一看这架势,也都纷纷避让。
“朝阳街。”这个中年人面对几个年轻小流氓的包围,毫无惧色,而且一只手也顺势从袖筒里抽出,轻轻扶在了腰间。
“朝阳街?好地方啊!既然不是北市场的人,那你从这里过,这地界又是我们管,得随礼啊!”耳帽男不仅长得混蛋,声音也有几分无赖,这话说得更是不要脸。
中年人脸色微变,扶在腰间的手似乎动了动,但转而又松弛下来,“也不知道随多少合适?”
耳帽男面露喜色,略略思忖,“五块大洋吧。”
“这么多?”中年人虽然发出疑问,面色却很平静。
而听了“五块大洋”,周围不少人的脸色也变了。
莫小年在古玩行成千上万大洋地过手,但对于老百姓来说,五块大洋可不是小数儿;在奉天城,五块大洋够一般人家两个月的饭钱。
这几个小流氓敲诈勒索一个过路的中年人,一两块大洋也够黑了,却不料竟然喊出五块大洋。
“不多,以后你再来北市场,有什么事儿我们罩着。”耳帽男大喇喇说道。
此时,中年人的手慢慢从腰间收回,而后却伸进了衣兜,不多不少掏出了五块大洋。
耳帽男和几个小流氓都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而后耳帽男一把抓了过来,还拿起一枚吹了吹,又放到耳边听了起来。
“我这刚来北市场,还没开张,这五块大洋给了你们,以后做生意能有保障么?”中年人接着问道。
“说着罩着你就罩着你!”耳帽男说着便心满意足收起大洋,扭头就走,也不去找烤红薯老头儿的麻烦了。
“等等!”中年人却又冲着已经转过身的耳帽男叫道。
耳帽男回头皱眉,“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