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生叹了口气,“他预算不高,不超过五千。那个罐子因为有保人,所以还没给钱,人家的要价是两千。”
莫小年皱了皱眉,“照你这么说,五千肯定拿不了朱四爷那件凤尾尊啊,那是件精品,怎么也得六千起。”
“所以啊,以他的预算,想买精品的瓶子和尊,难度很大。买罐子差不多,好点儿的将军罐也行。”桂生看了看莫小年,“要不求你嘛,不好办。”
“提高点儿预算呗,他这是想升职,升职之后薪饷提了,油水也多了,钱不就回来了嘛。”莫小年又点了一支烟,“你劝劝他。”
跟桂生说话,莫小年还是相对真诚和随意的。
“我劝不了他,好歹他是个小官,在我面前有点儿端着,就算求我办事儿,说话也不软。”
“明白了,你还不能不帮他,因为他对你们家多有帮衬。”莫小年吸了口烟,“其实挺简单一个事儿,就是钱的事儿。说白了,他就想花小钱办大事。”
桂生点头,莫小年理解得很透彻,都不用解释了。
“除非眼力高,能捡漏。”莫小年又道,“他是不是觉得行里人捡漏挺容易?许是听故事听多了。”
“哎?还真是!”桂生摇摇头,“反正你帮着寻摸下吧,要是你都弄不了,那就没辙了。”
“关键他这个送礼,得有个期限哪,科长什么时候换人?”
“年后。”桂生回答。
“这还真算是个他的优点,准备得挺早。这样过年之前把礼送到,年后就好说了。”莫小年轻拍一下桌面,“得,你开口了,我肯定好好留意。”
“那你明天得空儿先去看看那个罐子?”桂生又道。
“你看了没问题吧?”莫小年问。
“我跟老李看了都没问题。”
“那我就不用看了。”莫小年想了想,“直说吧,那罐子我觉得成不了事儿,不如不送。”
桂生点点头,“他其实也有感觉,要不然也不会先‘借’了让我参详。既然没给钱,那也别拖,明儿就让他先送回去。”
“你让他送回去,又寻摸不到其他合适的,他不赖上你啊?”莫小年笑了笑。
“那我还是只说不建议送罐子吧。就说罐子档次不够,又没款儿,他们厅长肯定看不上。”桂生举杯,“还是得跟你聊。”
莫小年举杯跟桂生一碰,随即仰脖干了这杯酒,“这样,我明天去趟朱四爷那儿,先探探凤尾尊的价儿。”
······
第二天早上,莫小年吃了早饭便去了朱四华的雅润斋。
朱四华的铺子小,开门也早,他年纪大了,惯于早睡早起。
“哎哟,莫掌柜,今儿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朱四华见了莫小年,一边往里请,一边让伙计上茶。
“朱四爷,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莫小年也没太过客套,先点了点。
两人落座,朱四华点了长烟袋锅子,莫小年则喝了口茶。
“那就直说,咱们俩说是忘年之交,不为过吧?”朱四华吧嗒着烟袋锅子,慢悠悠说道。
“那是。我是为了您那件康熙官窑的凤尾尊来的。”
“你记性真好,上次让你瞥见,都多久的事儿了。怎么,有人想买?”
“是,桂生的朋友,专找康熙官窑翠毛蓝,还想挑站着的器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