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友三先道,“我是听了消息来的,门口碰上了他。”
硬鼓陈笑了笑,“是啊,不过我还有点儿别的事儿,正好大家都在,一起看看。”
“老陈,你又收到好东西了?”莫小年接着问,本来他还以为硬鼓陈也是来扯闲篇的。
“东西未见得好,但我是有东西就先想着咱这边。”硬鼓陈说完,便拿起了平时都带着的布口袋。
硬鼓陈拿出来的是一个长方形书画盒。
莫小年一看是画,便起身将硬鼓陈引到了柜台边,柜台上铺展开来赏画比较方便。
大家也都过去围上了。
硬鼓陈打开书画盒,拿出了一轴画。
这是一幅立轴,拉开之后看到画心,长约一米三,宽约半米。
莫小年先看款印,德子却从上面拿起了一粒米,“不是吧?”
大家于是便都看向了德子,德子还捏着这粒米凑到鼻下闻了闻。
前几天,他们刚碰上瑞时轩的伙计祥生买了半袋子生虫的陈米,现在又在硬鼓陈带来的画上发现了一粒米······
一般来说,这都是做旧做虫蛀才用上。
那这幅画······
“哎?我都挑拣过了,怎么还有米留下。”硬鼓陈看了看德子,眉头微皱。
“陈老板,您这画······”德子说着,又看了看莫小年。
莫小年没说话,凑近看了看这粒米;蓝云良也凑近看了看,“这好像不是陈米。”
“肯定不是陈米啊,我能拿做旧的画来咱们铺子嘛!”硬鼓陈看了看门口,见没人来,才又压低声音说道,“这是宫里出来的,且听我说。”
莫小年便冲大家压压手。
硬鼓陈接着介绍道:
“这画,是紫禁城里的执事,趁着中秋祭祀开库,跟运米的人勾结,内外串通,盗出来一批画轴。
画轴不好弄啊,是插在米袋子里才得以蒙混出宫的。这样才没有被查到。
这是中秋的事儿了,据说这批货都弄到上海了,这一幅是一个执事的亲戚留下藏在家里的。
机缘巧合,让我给收了。
一般的东西,我也不会先拿来,上次的水仙盆的事儿,我也不好意思了。”
硬鼓陈这么一解释,大家都明白了。
宫里往外偷画,手法五花八门,这“米袋子之法”,也不稀奇。而所谓“执事”,是宫里的职位,管册子的有这个职位,管锁的侍卫也有这个职位。
德子也有点儿不好意思了,顺手扔了米粒,挠了挠头。硬鼓陈则冲他抬手示意,甭不好意思。
“我说呢,这可是吴镇的款印,他的画少见。”莫小年笑道。
这是一幅水墨山水“野雁渔舟图”。
芦花岸边,有一群野雁飞起,水中则有一条渔船,船上渔父撑篙行船,应该是要归去了,因为船上能看到渔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