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在莫小年说了这句话之后，做了个缓缓点头的动作，表示欣赏和尊重。
西蒙确实很欣赏也很尊重莫小年，并不全是因为他在古董文物上眼力过人，毕竟西蒙只是爱好而已。
真正的原因，是西蒙觉得莫小年的思维和意识颇具前瞻性，并不像华夏的其他人，哪怕是名声很大的人。
当然，他也不可能知道莫小年来自百年后，前瞻性不过是回头路而已，这一点他根本没法比。
而羽生又五郎面无表情。
莫小年继续说道：
“这件紫檀镶嵌百宝佛龛，原本是在紫禁城慈宁宫里的，后来送出宫拍卖，流入倭国。
又经转手，到了羽生店长手里。现在羽生店长又把它带回了华夏，还要卖给咱们。
按说呢，这是好事，咱们华夏的东西，回来了，比一直留在外国强。
面对这件紫檀佛龛，想必各家有各家的生意经。旁的我就不多说了，我只有一个提议······”
莫小年说到这里，停了停。
他前头的话，让这后面的提议有点儿莫测。
现场的人都起了兴趣，窜货场的偌大的一楼，鸦雀无声。
“那就是，能不能先让格古斋的许掌柜拍下来，其他人不要出价，然后我们华夏人自己重新拍卖？”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羽生又五郎勃然变色，不过，他强忍住了没有发声。
西蒙也大吃一惊，他也没想到莫小年当众说这个。
你要说莫小年违规吧？其实也不算，他只是个提议，听不听还在于写标竞拍的人怎么想。
而且又不是他自己要上来的，是被“推”上来并请发言的。
你要说他不违规吧？查票之人的提议，似乎在公开抵制货主的利益，有失公允。虽然货主和货品的情况很特殊，货主是倭国人，货品则是从华夏流出又要卖回华夏。
因为不知道格古斋许太炎写标是多少钱，一块钱怎么办？
站在下面的宫三言反而静静点了一支烟，又长长呼出一口烟雾。
他图的是利。
他已经被羽生又五郎给“权宜”下来了，若是拍卖顺利进行，羽生这货得了便宜，反倒觉得他可有可无。
但如此一来，让你羽生又五郎当众吃瘪，才会知道我宫三言才是真正能合作、能共同获利之人。
实际上，羽生又五郎确认此方案之前，宫三言反对过；他告诉担任中谷商会香港支店店长多年的羽生又五郎：这是京城，不是香港！
而且，规矩和法律，也不是一回事儿。
京城古玩行，规矩很重要，人情很重要，形式很重要；即便大家都逐利，那也要面儿上过得去。
但是羽生又五郎却认为，这么贵重的东西，光是无底价起拍，那就是一块巨大的磁铁，能够吸住所有人，让拍卖顺利进行。
结果······
而此时的莫小年，等到台下声音略低，才又抬高声音，“大家安静一下，我还没说完。”
等稍稍安静，莫小年一字一句大声说道：“请大家放心，格古斋的许掌柜，就在现场，我的话也放在这里，他要是拍下了不重新拍，我们当场不让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