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莫小年说话,山清又开口了,“什么东西能比得了九成宫醴泉铭的拓本?”
“哎?别这么说。”莫小年抬了抬手,“拓本和拓本不一样,有宋拓有明拓,还有高仿;这位老爷子的拓本,咱们还没定性呢。”
“小兄弟,你别挤兑我啊,我不是说清楚了嘛,老伴儿背着我出的,我也很无奈呀!”胖老头儿又拍了拍藤条箱,“我来道歉,还带了东西,够有诚意了。我这一把年纪了······”
“既来之则安之,老爷子,那咱们就看看东西?我想你也不是白送给我们吧?”莫小年递上一支烟。
胖老头儿接了,点了烟,深吸一口才道,“小兄弟,我这日子且紧着呢,而且又不是没本儿白来的东西,我给你最低价还不成么?”
“那得我们看上才行。”山清这次倒是笑着说的。
“那是自然。不过我的心意表达过了,这事儿也就了了。”胖老头儿接口。
“行,那就先看看。”莫小年说完,又对山清说道,“别着急,别着慌,一起看。”
“这地方还行,相对僻静。”胖老头儿说着,就把藤条箱平放在墙边,蹲下打开了。
莫小年和山清也跟着蹲下了,三人正好围住了藤条箱。
藤条箱里有一个蓝布包袱,包袱裹成长条形,看起来里头应该也是书画一类的东西。
胖老头儿解开包袱,露出了一个书画筒,打开书画筒,取出了一个卷轴。
这卷轴不大,横宽也就一尺多点儿,但是不知道拉开有多长。
莫小年便道,“老爷子,你这拿来的是卷轴,得拉开看,现在这墙边,虽然相对僻静,但要是有人过来······”
“后门这一带,到处是卖书画的,路边交易的有的是,还没这地儿僻静呢。”胖老头儿说着起了身,冲山清道,“看出来了,你得听你哥的,你来搭把手,咱俩拉开,让你哥看!”
山清没多说话,只是嗯了一声,便搭了把手。
莫小年看这卷轴的装裱,没多少年份,撑死到清末。不过还是那句话,一幅书画的装裱,并不是决定价值的核心因素。
画面拉开,这幅画连带装裱,将近两米,还不短呢。
莫小年发现,画心用纸,还真是老纸,能到明中期。
这是一幅水墨画,有着大片留白。
远处有寒山点点,近景则是一方嶙峋的怪石,怪石之后,有一株枯树,枝干斜伸横穿画心。
一条枯枝上,有一只看似垂垂老矣、毫无生气的乌鸦。
而在画面上方,寒山之下,有一群乌鸦正在向枯树飞来。
这群乌鸦,只绘出了打头两只的大概轮廓,后面跟随的,则用星星墨点来表示。
整体呈现出一种难以名状的怪异阵势。
这无疑是寒冬的画面。
近看老鸦在寒冷中凄楚孤独,远看一群乌鸦在寒风中成阵飞来。
但是方向从画面中却又不能确定,可能飞向老鸦,也可能飞向他处,有种飘渺难测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