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笔筒主要是个案头摆件,用过的毛笔没法放。不过,能在案子上摆笔筒的人,确实往往是喜欢舞文弄墨的。
莫小年信他说的,是他姥爷的东西;不过,“六爷,有鉴定结论之前,我还得多句嘴,老爷子他······”
“嗐!比我舅舅走得早。”郎六会意,“这个就不用再多说了,其中有些家事不太方便。”
莫小年本来也不想进一步打听,只是担心他姥爷若是在世,东西归属扯不清。
“六爷,这东西,不仅是雍正官窑,而且是御用的东西!”
莫小年给定了性。
郎六显然有点儿惊喜,“莫掌柜,不会你和我三哥说好了,调笑我吧?”
莫小年哭笑不得,“难不成他经常调笑你?”
“经常说不上,但有过。”郎六说完,自己也笑了。
那友三此时正好放下了笔筒,顺势前趋一步,“六儿,你走之后,我一直在认真听授,莫大掌柜给我讲了墨彩。我告诉你,我现在至少也能鉴定,这是雍正官窑!”
“好家伙,三哥,这一会儿工夫,你就懂墨彩了?”
“这就叫良师高徒!关键是他讲得好!”
“得!”郎六没再跟那友三掰扯,看向莫小年,“莫掌柜,说准喽:雍正官窑,墨彩笔筒?”
莫小年只是点了点头,该说的刚才已经说了,而且他俩还没抓住“御用”。
“怎么?你连莫掌柜说的,都不信了?”那友三却跟着补问一句。
“别提了,这东西在莫掌柜之前,好几个人看过,我都没信心了!”郎六起身,又去倒了杯水。
“我还是去沏壶茶吧,咱们慢慢聊。这既然是真品,本来也不是小买卖。”那友三说着便起身去沏了一壶茶。
他沏茶的时候,郎六又道,“行,那就先聊。但说好了啊,聊完了我做东,咱们去喝两盅。”
“这个我不跟你抢。”那友三随即又道,“你说的好几个人,不会是夹包袱打小鼓的那帮人吧?”
“嗯,开始有几个。他们都说不值钱,还说‘晚清仿雍正’、‘画片没神韵’之类的;现在我明白了,那是在憋宝呢!”郎六应道。
那友三哼哼两声,“我也没少被憋。”
莫小年又问郎六,“你既然明白了,不信夹包袱和打小鼓的,那后头还有谁看了?”
“眼力最高的,就是前门挂货铺有个老掌柜,跟我姥爷还认识呢。我说了是我姥爷的东西。”
那友三给郎六倒茶,“他说什么?”
“他说呀,这东西我姥爷打眼了,当雍正买的,其实就是光绪朝仿的!还不是官窑仿官窑,是景德镇那边的瓷画高手跟原来的官窑老窑工合作的东西。”郎六介绍道。
“他还说得有鼻子有眼。”莫小年摸起烟盒,递给那友三一支,自己也点了一支。
郎六伸手,“给我来一支。”
“你不是戒了么?”那友三嘴上说着,还是顺势从从烟盒里摸了一支烟递给了郎六。
“说起这事儿啊,我得顶顶!”郎六点了烟,一口抽猛了,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