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年知道，此时万牲园的动物，确实比前清时期要少，因为民国时期管理更加混乱。不过他不能说，因为他此前“应该”在奉天。
而等到倭国鬼子占领之后，居然毒杀了大部分动物······
此时，万牲园只有一只老虎了，还不爱动，何上善观察了一阵子，又去看了看非洲豹。
山清对动物没兴趣，随意溜达了一阵子。
何上善确实说到做到，观察了虎豹之后，便请莫小年和山清去茶座喝茶。
这农事试验场里头，茶座很多，生意也不错。
他们去了牡丹亭。
牡丹亭是农事试验场本来就有的，分南北两个半廊，总体是一个大圆廊；南廊的中间有一个玻璃方亭，北廊的中间则有一个海棠式玻璃厅。
玻璃亭和玻璃厅，都有茶座。
这地方喝茶确实很不错，因为两个半廊中的大空地其实是花圃，种满了牡丹。只是现在不是牡丹花期，若是牡丹盛开之时，那必然赏心悦目。
“牡丹亭里喝茶，牡丹不开，人生一恨啊！”何上善抿了一口茶，拿捏了一下姿态。
“人生多恨，恨海棠无香，恨鲥鱼多刺，恨红楼未完。”莫小年顺口把张爱玲的“人生三恨”说了出来。只不过现在张爱玲刚刚出生。
“哎？”何上善听了，不由放下茶杯，啪啪鼓掌，“兄弟，妙啊！”
山清也跟着鼓起掌来。
莫小年很谦逊地摆摆手，“不是我说的，是以前听人说的。”
“这人是个娘们儿吧？”何上善接口。
“何兄，刚才你还鼓掌，现在却又看不起人家了？”莫小年笑道。
何上善应道，“我可没看不起啊！这人生三恨说得确实很妙。不过，再一品，男人的心思好像没这么细腻，所以我才这么说。”
莫小年大笑，“厉害，说对了！”
······
三人聊得挺畅快，后来山清提出去照相，何上善不去，说自己不爱照相；因为之前第一次看别人照，那灯一闪，感觉像魂儿被摄走了。
山清好像知道一点儿，没多说，拉着和莫小年一起走了。本来他主要就是想跟莫小年合影。
到了照相馆，莫小年一问，照相不贵，但是相纸贵，高档的两张八寸的相纸竟要三块大洋。而且相纸这东西，低档的还不行，问题多。
不过这对莫小年来说，也不算什么。
于是两人并排站立拍了一张照片，定好洗两张八寸的。
摄影师说最近拍照得很多，于是山清跟他约定了五天后，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来取。
三人离开农事试验场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
何上善先去了东城大宅，莫小年和山清回去取了果子才过去。空手确实不太好看。
到底是过节，大宅门的门楼里挂上了一对大红灯笼，云海生在门口等着呢，“莫兄，山清，就等你俩啦！”
跟着云海生进了第二进院，堂屋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正或坐或站，随意闲聊。
云海生让他俩自管进去，他得去厨房看看准备得怎么样了。
莫小年跟山清一进去，登时安静了。
其实这里头，绝大部分莫小年都已经见过了；许半仙、何上善、钟百炼、衣铁寒、萧左奇早就认识了；许太炎、郎先琨是刚见的。唯一没见过的，就是朱正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