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杜心五又提声招呼小徐，“来，别闷出病来，一起听听，松弛松弛！”
小徐便就小跑过来了，待到近前，杜心五安慰道，“男子汉大丈夫，摔倒了站起来，拿得起放得下！”
“多谢杜叔叔指点。”小徐抱拳躬身。
“好了，那我问了！”小马姑娘也冲莫小年抱拳，“请问，既然宝芝林是个医馆，且在广州，那跟佛山无影脚有什么关系？”
她心里想着，我都不知道，这位莫掌柜更不可能知道了！
莫小年微微一笑，清了清嗓子，“光绪十二年，黄飞鸿师傅辞去了军中教练之职，在广州仁安街设立一家医馆，名曰宝芝林······”
莫小年还没说完，小马姑娘便抢问，“黄飞鸿？他不是洪拳大师么？难道这无影脚是他所创？”
莫小年心说，这姑娘还问我江湖呢！
莫小年前世年轻的时候，功夫影视剧也看了不少；而且他有个习惯，看完了影视剧还会查阅史料，看看这些大侠们的“真面目”。
“无影脚并不是黄飞鸿所创，但佛山无影脚却是黄飞鸿的绝技。无影脚，实际上是一种武术技法，但是黄飞鸿师傅学了之后，却将其进一步提升，练就了黄飞鸿独有的无影脚，因为黄飞鸿生于佛山长于佛山，故称佛山无影脚。”
莫小年顿了顿，“所以，无影脚和佛山无影脚不是一回事儿。就好像迷踪拳是迷踪拳，但霍家迷踪拳和徐家迷踪拳，必须得加上前缀以示区别。”
其实莫小年根本没听说过沧州的徐家迷踪拳，只知道霍元甲的迷踪拳，但是徐老爷子近在眼前，那必须提一提。
徐老爷子听莫小年这么说，显然十分满意，拈须微笑，“莫掌柜真是博闻强识。”
小马姑娘却呆住了，这还是一个琉璃厂的铺子掌柜么？怎么对武术源流如此清楚？
此时，莫小年摆摆手，“徐老爷子过奖了，我也是机缘巧合，听信天雷老爷子的徒弟、葛田光葛兄说过。”
信天雷确实跟黄飞鸿很熟，且多有切磋互学，故此信天雷学过佛山无影脚。而葛田光也跟信天雷学过佛山无影脚，但却没对莫小年说得这么细。
莫小年未雨绸缪，提前说出来以防他们追问。说葛田光告诉他的，一来逻辑上通，二来杜心五说了他们都认识。
“你认识葛田光大哥？”小马姑娘一下子提高了声音，还前趋一步，抓住了莫小年的胳膊。
“咝······”莫小年胳膊吃痛出声。他虽然人高马大，但到底没习过武，小马姑娘身手不凡，这一抓劲儿还不小。
“对不住。”小马姑娘连忙松手，继续问道，“他告诉过你佛山无影脚的来历？”
她这急切一问，莫小年似乎有点儿明白了。
第一，小马姑娘的佛山无影脚，可能是葛田光教的。但是，葛田光没有告诉她，真正的源头却是广州宝芝林的黄飞鸿。
这很好理解。因为葛田光习得佛山无影脚来路不那么正，而且他会得也不多，简单教授小马姑娘几招，隐蔽一些东西，对彼此都好。
甚至他还编出了迷踪腿这种名字。
第二，看小马姑娘的关切程度，很可能对葛田光已暗生爱慕之心。
也正因为这一点，她才不愿意嫁给小徐。
虽然想到了这些，但莫小年也不能完全确定。葛田光行踪不定，若小马姑娘跟着葛田光学，应该是葛田光前一阵子待在京城调查斋藤的时间段。
此时马老爷子开口了：“怪不得夏天酷暑你还老往外跑，好在小葛不是什么坏人。”
莫小年一听，果然如此，就是那个时间段。
现在，马老爷子也明白了，显然是跟葛田光学的。葛田光是信天雷的高徒，在江湖上又有侠义之名，那就没什么可追问的了。
至于小马姑娘的心思，现场一帮老爷子自不必说，就连小徐也明白了。
马老爷子冲莫小年抱拳，“多谢莫掌柜！若不是你，我这犟丫头未必口吐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