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官窑瓷胎，莫小年心头一动。
当时他在天兴泰买的是珐琅彩瓷胎，后来做成“真品”分几拨出手的，大赚特赚。
珐琅彩和粉彩，虽说是两种彩瓷，但是制作工艺基本是一致的。
都是先烧出瓷胎，带釉瓷胎。
而后在釉面上绘制彩料画片，画好后二次入窑低温烧制而成。
所谓低温，其实也在八百度以上，只是相对初次入窑烧胎烧釉的一千三百多度高温来说，相对算是低温。
如果非要说制作工艺还有其他的一点不同，底款或许不一样。
粉彩的底款，有的是青花底款；青花是釉下彩，也就是第一次入窑烧制之前、而且是上釉之前，就得先写好。
而珐琅彩，基本都是釉上彩料底款，多是蓝料和红料。
不过，粉彩的底款，也有釉上彩料底款，并不全都是青花底款。
只是胖表舅拿来的这件玉壶春瓶，是青花底款。
也就是说，如果这一件玉壶春瓶也是用官窑瓷胎后做的，那么胎、釉、底款，其实都是真的。
只有后画的粉彩画片是假的。
想到这里，莫小年的脑中，倏然划过一道光亮，照亮了心头之惑。
为什么觉得花和蝴蝶之间不够和美？
为什么觉得圈足偏低了？
还是因为，这个雍正官窑玉壶春瓶瓷胎是没问题的，但是画片有问题！
第一点，作伪者画的粉彩“名花百蝶图”，是他自己设计和发挥的画片，没有严格参照官窑真品来。
当然，这时候也不太容易找到合适的雍正官窑粉彩画稿或者比着画。
而官窑的画片，虽然不都是固化的，但却有很多细致的要求。这些要求经过了诸多高手、经过了长时间的检验，所以方方面面都不会有不舒服的感觉。
真正的雍正官窑的画片，定稿不会有花和蝴蝶不和美的感觉。
第二点，圈足的高低，只有基本的标准，并没有严苛的标准——比如差一毫米都不行。但，莫小年却觉得圈足偏低；这，还是画片的问题！
画片若是整体布局、比例、留白不当，那便不能完美契合整体器型。
这件玉壶春瓶，就出了这种问题，让莫小年在器型上觉得别扭的一个最明显的点，就是圈足偏低。
不过，这个作伪者敢自己设计自己发挥，而且所用彩料看不出问题，二次入窑烧制的工艺也没有明显破绽，确实也算是一个绝顶高手！
甚至，如果在画片上，他不是自己设计自己发挥，而是找到官窑真品比照设计，或者以严谨的态度反复打磨画片，那真就会有无懈可击的感觉了！
“掌柜的！”
正在此时，柜台边传来了蓝云良的呼叫。
其实，莫小年想这些，不过也就是一两分钟的工夫，想事儿和说话办事不同，脑子里的意识那是极快的。
莫小年此时已经胸有成竹，面露轻松笑容走了过去。
“怎么了？”
“掌柜的，我觉得八千的价儿还是太高，但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想出合适的收货价，到底，还得是你来定夺啊！”蓝云良应道。
刚才蓝云良纯粹就是扯皮了，他一边说八千太高，一边又不还价，就这样“谈”了一会儿。
虽说之前说给一块钱也没毛病，但总不能真给一块；而若是给个真想谈生意的价儿，莫小年那边还没给定论，不一定有什么结果。所以，蓝云良只能如此扯皮。
但是胖表舅却避虚就实，直追要点，所以蓝云良也没能扯多久，最后只能呼叫莫小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