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要收货呢，还是得细看。
莫小年翻底，果然是“大清乾隆年制”，六字三行篆书款。
如意双耳，腹部主体画片缠枝莲，颈部饰灵芝纹，底部饰蕉叶纹。
莫小年看完之后，又看了看身旁的蓝云良，蓝云良还没看完，轻咳一声以作回应。
这件青花蒜头口抱月瓶，和普通的乾隆官窑青花不一样，它是乾隆官窑青花中比较贵也比较受欢迎的。
而送货来的两人，一个红脸膛的中年人，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看眉目有几分相似，想来应该是父子或者叔侄、舅甥。
两人穿着干净利索，不惹眼也不简朴。
莫小年在蓝云良看的时候，和他们交流了一番。
说是“他们”，其实那个年轻人一直不说话，莫小年只是跟中年人交流。
根据中年人的说法，前两年他做买卖赚了点钱，便买了几件瓷器。
今年以来，不仅赔了钱，年景也差，一直在消耗积蓄，后来积蓄也快见底了，于是便开始卖瓷器。
但是前头的几件，问了一些铺子，都不收，于是又托关系请人掌眼，人家说：你买的瓷器都是假的，只有一件是真的！
不消说，真的就是这件乾隆官窑青花蒜头口抱月瓶。
而且这位掌眼之人，还推荐了众成古珍，说想卖就去这个铺子，起码不会坑你。
莫小年听了这个，自是好奇，“这位掌眼之人，想必识得我莫某了？”
“您就是莫掌柜？”中年人满脸讶异，“他可没告诉我莫掌柜是个年轻的后生啊，我还以为······”
中年人说着，看向蓝云良。
蓝云良此时已经看完了抱月瓶，就此迎向中年人的目光，“您抬举我了，有才不在年高，我们掌柜的慧眼如炬，我可万万不及！”
莫小年立即说道，“这也是我们铺子的掌柜，蓝掌柜。”
略略一顿，继续问：“不知道您请的掌眼之人是？”
“是前门一家铺子的掌柜。”中年人略略迟疑，又补充了一句，“也算是你们的同行。”
蓝云良一听奇了，“那他为何不收了这件货？是资金不足？”
“不是，他······”中年人就此摇摇手，“罢了，他都推荐你们铺子了，我也不瞒了，是前门的天兴泰。”
莫小年明白了。
前门的天兴泰是专门做仿瓷的铺子，哥儿俩开的，哥哥王长兴是大掌柜，弟弟王长泰是二掌柜。
早前，莫小年去买过高仿的八月桂花杯，当时是为了破李教授和汤师野的局；还去买过瓷胚，后来陆续在行里跟二掌柜王长泰也交流过，关系还是不错的。
不消说，应该就是王长泰推荐这个中年人来众成古珍，来找莫小年。
天兴泰没有收这件乾隆官窑真品，一是铺子特色问题，天兴泰虽说也能卖真品，但到底是仿品为主。
二来，这件东西本儿大，如果卖不上高价，压着本儿也是一种损失。
莫小年还猜测了一点原因，王长泰是这个中年人托关系找的，还帮他鉴定了，再收他的东西，价钱上高了低了都不好说，容易产生问题。
还不如推荐到合适的铺子。
既然推荐，那肯定得关系不错，觉得靠谱；同时，也得是王长泰觉得眼力够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