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嘛,铁帽子王都能聊,三爷你席上不能说,难不成是溥仪的事儿?”
“别打镲,人命关天。”
莫小年一听,“谁出事儿了?”
那友三摸出烟来,递给莫小年一支,而后给他点了火,才压低声音,“刘麻杆还记得么?”
“这不废话呢么?刘麻杆我怎么能不记得?”
“下了大狱了!”
莫小年眉头微皱,“京师第一监狱?”
“对,就是右安门附近那个。”
“让警察抓了?”莫小年又问。
“什么呀,是京畿卫戍司令部抓的人,后头不知道经过什么手续,投到京师第一监狱了。”那友三解释。
莫小年深吸一口烟,“犯什么事儿了三爷你清楚么?”
“嗐!不就是何上善的画嘛!据说他把画卖给了京畿卫戍司令部里头一个不小的官儿,结果这个官儿还要往上送礼!而且不是送给司令部的头儿!”
那友三说到这里,左右看看,才又低声道:
“再往上具体是谁我就不知道了,不是洛阳,就是奉天。
我听了你的,摘出来了!小太监也摘出来了,就刘麻杆占了大便宜!
何上善当时撒了手,估计也肯定留了手,这画指定不是宫里的真迹了。
现在人家送礼送呲了,所以才让他下了狱!”
“嗯,明白了。”莫小年把烟头扔掉,用脚碾了碾压。
这事儿过去一段日子了,但是莫小年记忆犹新,因为还是他劝说的那友三,一定要抽身。
本来是刘麻杆、那友三、小太监联合何上善,用何上善做的揭画,调包宫里的苏东坡兰石图真迹。
何上善之所以帮这个忙,是因为说好了调包出来的苏东坡真迹,得让何上善出钱收。
但是刘麻杆得到真迹之后,变卦了,因为他贪,觉得这样的好东西他能多卖不少钱。
他变卦之后,那友三去找莫小年商量对策,莫小年建议那友三别掺和刘麻杆跟何上善的事儿。
而刘麻杆去找何上善谈的时候,虽然违反约定,出尔反尔,但何上善并没有跟他吵吵,拿了刘麻杆给的五百大洋“工费”就走了。
那友三又去找刘麻杆,说既然买卖不交给何上善,他也撤了。最后刘麻杆又给那友三五百大洋,说不能让他白忙活。
而且,刘麻杆给宫里的小太监,也是五百大洋。
结果宫里的小太监说,这幅画既然不卖给何上善了,现在宫里查得紧,他也不掺和了,也不要卖画的利市了,也不会承认此事了。
于是刘麻杆也给了他五百大洋“劳务费”。
如此一来,刘麻杆得到了画,只分别给了三个合伙人“五百大洋”,他自以为只花了一千五百大洋,就把苏东坡的《兰石图》据为己有了!
但实际上呢,何上善什么人?他暗地里早就留了一手,根据调包到宫里的揭画,做了一幅此画的高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