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义今非昔比,现在托大得很,嘴上问着,人却径自走了过来。
莫小年便也只好迎上前,“李老板,是啊,有笔小买卖在谈。”
“是收货还是卖货?”李小义走到桌边,看到了桌上摆的斗彩竹节罐,“哎?这是好东西啊!”
孔老板不认识李小义,但看着李小义的穿戴那可不一般,眼珠子一转,便接上了话,“李老板,这是我的。”
“贵姓?”李小义嘴里问着,却看都没看孔老板,径自拿起了这件斗彩竹节罐看了起来。
“李老板,我姓孔,在虎坊桥开着一家小小的洋车行。”
孔老板姓孔,所以对李小义虽然很尊重,但也不会说“免贵”,这也是延续了以前古时传统。
民国以前,有三个姓氏被问及“贵姓”时,不会说“免贵”。
一个是孔,是因为孔子的地位,这个就不需要多说了。
一个是张,因为神话传说中的玉皇大帝姓张,所以跟着也不说“免贵”。
还有一个是国姓,这个不是固定的,比如唐朝国姓是李,宋朝就变成赵,明朝则是朱。
“虎坊桥?是不是‘福顺’?你们还有厂子,做的洋车质量不错!”李小义还听说过。
“对对对,不知李老板做什么大买卖呢?”
“没什么,现如今上头的六爷是我叔叔,跟着捡点儿零碎,混口饭吃。”李小义的唇角微微一勾,放下了这只斗彩竹节罐,转而问莫小年,“莫掌柜,这东西是康熙官窑吧?”
“李老板,东西肯定是没问题的。”莫小年应道。
而孔老板此时才咂摸过来“六爷”是谁,既然是叔侄,都姓李,那就是曹大帅座下的红人李彦青了!
李小义听莫小年毫不犹豫地肯定,便笑道: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之前咱俩说好的买卖,价儿不变。这东西,既然是你铺子里,你本来要收的,我干脆就收了,再给你加点儿利如何?”
孔老板此时已经明白了两件事:第一,这位李老板有钱有势,出手大方;第二,他好像对莫小年很信任。
于是,孔老板没接话,却看了看莫小年,眼神中带着几分期许。
有钱一起赚啊!
莫小年倒是不排斥把斗彩竹节罐卖给李小义,因为他不是洋人,买了也是自己玩,而且确实是个大主顾。
“李老板,这事儿有点儿复杂,要不咱们坐下说?”莫小年接着说道。
“好,我今儿出来就是手痒了。”李小义就此坐下了,哗啦一声甩开折扇,“不过,莫掌柜,我要的东西,在这里了吧?”
“在的,那东西得让你李老板单独看。”莫小年应道。
“那就好。”李小义又看向孔老板,“咱就先说这斗彩竹节罐的事儿。不瞒两位,我特别喜欢竹,不管是松竹梅岁寒三友,还是梅兰竹菊四君子,都有竹······”
他还就此费了一番评章。
莫小年在李小义停止摇头晃脑之后,才开始给他说起这斗彩竹节罐的事儿:
“李老板,是这样,孔老板之前出给我们一只斗彩竹节罐,我们按照正常行情,已经货款两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