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章骏接了烟，跟了一句，“之前的六件已经谈妥了，这件既然是单独谈，王老板又是想换钱，不妨利索一些。”
王老板接了烟，看了看罗章骏，他知道罗章骏这么说，并非刻意压价，反倒是从他的角度考虑。
罗章骏确实是替他考虑。因为在罗章骏看来，这一只高足杯，不排除高仿的可能。
若不是莫小年想谈，罗章骏可能就放弃了。
莫小年心想，这位王老板倒是没有撒谎，这东西应该就是从清宫出来的，那红木盒子是宫廷制式，料想也是原盒。
而慈禧为了庚子赔款，抵押一批古董到盐业银行、其中包括不少瓷器，也是史实。
不过，同样根据史料，这批古董最终也没有赎回，银行自然要卖出，据说都卖给了大维德爵士。
在整个过程中，漏出一件两件，特别是看着有“问题”的东西，倒也不是没可能。
······
三个人各有所思，一时都没说话，默默抽了几口烟。
烟雾缭绕中，王老板开口了，“罗科长和莫掌柜都是明白人，也都是厚道人，那就取整一千吧。”
王老板以前算是罗章骏的上级，罗章骏称呼他王老板多少有点儿尊称的意思，所以没感觉别扭；但是王老板叫他罗科长，他确实有点儿别扭，以前都是叫小罗居多。
同时，一千大洋这个价钱，从罗章骏的角度，定是觉得高了。
王老板话音刚落，罗章骏便看向了莫小年。
这一件斗彩高足杯，若是当作成化官窑的“瑕疵品”来卖，而且不是后来的磕碰之类的瑕疵，属于窑内瑕疵，一千大洋差不多就在行情点上。
但王老板心里，却已经是降低价钱了。
因为他挺喜欢这件高足杯，而且觉得所谓的“瑕疵”，反倒是别有“风味”。
莫小年笑了笑，“王老板懂瓷器，喜欢瓷器，但收藏欣赏和市场行情不同，即便是成化官窑，瑕疵品和全品，价钱那可差大了。”
罗章骏跟着点头，欲言又止。本来他想说高仿，到底忍住了。这话不好听，而且莫小年的眼力高于自己，他既然在谈，那自己不如少说话。
王老板轻轻摇头，“对我来说，这杯子最低也就这价儿了，若是谈不成，那就罢了。好在咱们还有六件成交了，不枉两位跑腿一趟。”
莫小年略略思忖，“行，一千就一千，成交！”
王老板深吸一口气，“好吧，既然说定了，那就带走吧。”
······
货款两清之后，莫小年和罗章骏将七个锦盒弄到了车上。
道别之后，王老板却又拉住罗章骏，“可否借一步说话？”
“好！”
随后，莫小年坐在车上稍等，罗章骏和王老板又进了宅门。
莫小年在车上等了十来分钟，罗章骏回来了。
罗章骏发动车子之后，莫小年和他几乎是异口同声，“哎，我说······”
两人不由笑起来，罗章骏抢先说道，“我先回答你吧，你是想问王老板还有什么事儿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