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普森微微一笑，“这种事儿，光指望一座寺院的住持怎么能行呢？”
“汤大人，莫非你买通了当地府衙？”莫小年说这话的时候，没看汤普森，低头点了一支烟。
“买通？这个词语太难听了！而且偌大的机构，哪能轻易买通？不过，有些官员，是可以联络洽谈的。”
“汤大人，你也说了当地的护卫队，光靠‘联络洽谈’官员，好像也不行。”莫小年又道。
“贵国有句俗语，民不与官斗。这一支护卫队，现在我还有用，可以暂缓中谷安次郎的行动。等到我准备好了，有些官员的作用就可以发挥了，想办法解散护卫队或者用其他方式处理，都是能干的。”
莫小年听了汤普森的应答，深吸一口烟，暗自惊讶，他没想到汤普森已经做了这么多功课。
“汤大人，这佛像佛头，材质不过是普通山岩，你何以如此大费周章？”
“昭陵六骏不也是普通石材么？费城的宾大博物馆只不过得到了二骏的碎块，却如获至宝。云龙山的洞窟佛像艺术，在欧美一样大有市场。”
汤普森略略一顿，又看着莫小年说道，“莫掌柜，实话说了吧，又有一家美国的博物馆对云龙山石窟的佛像，起了很大的兴趣，不过恕我暂时不能透露是哪一家博物馆。”
“想必这家博物馆，收过洛阳龙门石窟的佛头吧？”莫小年心思转动，诈了一句。
汤普森哈哈大笑，“莫掌柜，说了不透露，不管你说什么，我也不正面回应了。不过，我倒是听说，自从吴佩孚驻扎洛阳之后，盗凿石窟的事儿，好像有所减少。”
莫小年心道，这厮开始东拉西扯了，看来他是不可能透露哪家博物馆的。
“汤大人，听起来，这事儿首先不是短时间内能行动的。再者，你最需要的应该是精通石性的匠人，你来找我们······”莫小年就手灭了烟。
“莫掌柜，你觉得自己起不了什么作用吗?”汤普森反问。
“是的。”莫小年干脆不拐弯了。他自是能猜到一二，但不如直接让汤普森说。
“莫掌柜和蓝掌柜，眼力过人，经验丰富。云龙山石窟佛像的佛像，从北魏分裂起开凿，历经东魏、北齐，又到隋唐。除了佛像，还有一些关联文物，在现场精准断代，加以标记分类，是非常重要的！”
汤普森说到这里，笑着看向莫小年，“我说的这些，莫掌柜不应该想不到，我猜，莫掌柜是在权衡利弊。”
“汤大人啊！”莫小年心道，汤普森想得挺多。不过，他想错了。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
莫小年没有接着说话，因为获取了一定量的信息之后，他还没想到下一个试探的点。
汤普森今天兴致很足，他喝了一口酸梅汤，又塞了一袋烟丝，吧嗒着烟，开口了：
“这利嘛，是我能给你们多少钱。这个好说，可以谈嘛，正所谓有钱大家赚。这弊嘛，无非就是名声·······”
汤普森此时看了看莫小年，“我听说，这琉璃厂，还有人骂你卖国贼？”
莫小年心下先骂他一句，表面却哈哈大笑，“这还不是拜汤大人所赐。”
汤普森也哈哈大笑，“这可不能只算我头上。以前莫掌柜在宝式堂当伙计，就参加过中谷商会的古董供销会。而当了掌柜的之后，跟法国的马丁也做过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