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晚了，说好了我请的，这种小事儿不要争了。”莫小年抬抬手，请张掌柜坐下。
张掌柜便就笑着坐下了，也没再争，“也好，回头我请莫掌柜和蓝掌柜吃个大席面。”
“你是该请个大席面。”蓝云良给他倒酒，“今儿，就在打烊之前，汤大人去我们铺子了，拿着从你铺子里买的东西。”
张掌柜连忙扶住酒杯，又四下看了看，才压低声音问道，“莫掌柜帮他掌眼了？”
莫小年微微一笑，“我告诉他，这是南宋的哥窑，他捡漏了！”
张掌柜微微一愣，而后举起酒杯，“莫掌柜，我借花献佛，先敬你一杯！”
莫小年举杯相碰，一饮而尽，放下酒杯之后才问道：“张掌柜，汤普森让我看东西，还讲了个故事。前头还有什么咸丰朝英法联军抢了圆明园，一个洋鬼子兵醉了丢的······”
张掌柜听莫小年说完，“嗐，前头的故事，是前门铺子的老掌柜的赌鬼儿子讲的，他卖给我东西，掰扯半天。多出来的情节嘛，是我给续的。咱们这行，不都喜欢讲故事嘛！”
张掌柜说完，还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此时，蓝云良一边给张掌柜盛了一碗汤，一边低声问道，“老张，他说花了四千五买了你的，你收来······”
“四千五？明明是三千五啊，比南宋哥窑的行价可低不少！”张掌柜轻拍桌面，“这老小子！”
蓝掌柜笑了笑，“正常，现在你知道了就行了。”
随后，张掌柜喝了口骨头汤，又品了品，才道：
“我收来也花了一千多块呢。
那个赌鬼因为听他父亲讲过故事，咬得挺死，一开始出价不满意还走了。
后来又回来的，估计别家都没我出价高。
这东西回头了，我才把价钱压到一千多。”
莫小年点点头，“这东西做得不错。”
此时，张掌柜又看了看左右，接着凑近莫小年，“莫掌柜，上次的事儿我多谢你，这次我其实还是没拿准，到底是宋本，还是明仿？”
“张掌柜，要是南宋本朝，真是从圆明园出来的，那你可亏大了。”莫小年从桌上的烟盒摸出一支烟，又示意他俩想抽随便拿。
“那就是明仿了。”张掌柜划着了火柴，给莫小年点烟。
莫小年深吸一口烟，“也不是明仿。”
“啊？”张掌柜和蓝云良都跟着低呼一声。
蓝云良随后又笑了，“掌柜的，你挺狠啊，这都敢说得那么笃定······”
“仿货，只看技术，不看什么时候仿的。”莫小年压着手心摆了摆，“反正都不是真的。”
“这是当下的活儿？”张掌柜还是有点儿难以置信。
莫小年心想，要说明清瓷器，自己也能来；但是这种老窑瓷器，还是宋代五大名窑，自己怕是做不到如此逼真的程度。
当然，看还是能看得出的。
但这个贯耳瓶，能把开铺子的张掌柜弄迷糊，能瞒得过汤普森这样的老油条，已经十分难能。
“对，就是十年之内。”莫小年看了看张掌柜。
张掌柜沉吟，“这前门古玩铺子的少掌柜，虽然是个赌鬼，但是东西在他们家这么多年······”